“岁岁想帮爹爹修腿,可是爹爹不让。”
她吸了一下鼻子,锤子好,岁岁好,爹爹坏。
明夏蹲下来,轻轻擦著岁岁脸蛋上的泪,小声嘆息,小糰子也是心疼爹啊。
两个幕僚捏了一把汗,全府上下,谁敢动一下將军的腿啊,那是將军的禁忌,搞不好会闹出人命的。
他们偷偷抬眼,看见將军的嘴角绷成一条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双眼睛各怀心思地望著他。
傅寻川脊背绷得笔直。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不起眼的锤子上,又移回小糰子那张倔强的小脸。
看来北荻贼心不死,五年了,生怕他的腿能好起来。
他倒要看看,这小孩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僵持了一会,最终傅寻川往轮椅里一靠。
他闭了闭眼,声音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一下。”
两个幕僚张大了嘴巴。
沈岁岁眨巴眨巴眼睛,愣了一下,隨后疯狂小鸡点头。
“好噠,一下就一下!”
她举起锤子,绷紧圆润的小奶膘,一脸认真。
“爹爹別怕,岁岁会轻轻的。”
傅寻川不语,只希望这一切过得快一些,他好拖著这一身烦忧和病痛,回去彻夜难眠。
沈岁岁伸出小手,在將军的膝盖上比划了一下,然后轻轻敲下去。
小孩力道小,锤子打在衣物上,不会有太大的响声。
可是,傅寻川恍惚间,似乎听到了清脆的响声。
“当——”
像是穿过衣物,透过层层血肉,直接敲在他的骨骼上。
战神成年以来,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眼神。
他缓缓开口,“明夏,有没有听到……”
一颗小石子落进了深潭。
“听到什么?”明夏脸上露出大大的疑惑。
傅寻川顿住,他感觉腰下的位置,暖了一下。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似乎消融了。
是了,院子里的风停了。
沈岁岁收回锤子,抱著將军的大腿。
仰头问:“爹爹,爹爹,有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