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
他姐姐带着小豪走了。
走的时候,小豪醒过来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叫了一声“姐”,声音很小,但他姐姐一下子就哭了。
她回头看我,说了一百句谢谢,每一句都带着哭腔。
我摆了摆手。
然后靠在门框上,目送他们走远。
等他们走远了,我关上门,走进厕所。
打开灯,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从嘴角延伸到了下巴,在灯光下是暗褐色的。嘴唇有点肿,脸色也不太好看,比平时白了两个色号。
“丑死了。”我对着镜子说。
镜子里的人看着我,用一种“你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还有心情关心好不好看”的眼神。
我洗了把脸。
水是凉的,扑在脸上的时候激得我一抖。
洗完脸,我抬起头。
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他站在我身后。
瓷白的脸,黑色的长发,深色的长袍。和平时一样,和每一天一样。
但他的眼睛和平时不一样。
风暴已经退了。
但那片被风暴搅动过的海面还没有完全平静。水面上还有细碎的波纹,一圈一圈的,在深处缓慢地扩散。
“你回来了。”我说。
他没有回答。
但他伸出手,用拇指擦了一下我的嘴角。
凉的。
指腹贴在我嘴角的皮肤上,轻轻地、很慢地擦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那道血痕已经不在了。
“疼?”他问。
“不疼。”
他看着我的眼睛。
“疼就说。”
“说了又能怎么样?你还能给我吹吹?”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指,从我嘴角移开,轻轻地、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我的嘴唇。
凉的。
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怕碰碎什么的力度。
“下次,”他说,“别一个人扛。”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
是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东西。
不是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