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根被拉紧了的弦突然断了,那股力量猛地弹回来,顺着我的灵力冲进我的掌心,沿着手臂一路上行,钻进了我的胸口。
我听到自己身体里“咚”的一声响。
像是有一面鼓,被人从里面用力捶了一下。
然后我的嘴张开了。
一口血涌上来,温热地、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从喉咙深处翻涌出来,从嘴角溢出去,一滴一滴地落在小豪后背的床单上。
红色的。
在他苍白的皮肤旁边,格外刺眼。
我的手臂开始发抖,灵力像被什么东西切断了一样,从小豪的后背上弹了回来。我的身体往后倒去,后背撞上了床沿,疼得我眼前一黑。
但我没有时间疼。
因为小豪后背的那块青黑色印记——被我刺激到了。
它在疯长。
黑色的纹路从他的脊椎向四周蔓延,像树枝生长一样快,瞬间就扩散到了肩胛骨、肋骨、后腰。那些纹路在皮肤下面涌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扩张自己的领地。
他姐姐尖叫了一声。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身体里的力气像被抽水机抽走了一样,连握紧拳头都做不到。
然后我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不是温柔的凉。
是暴烈的。
像是一座冰封了一千年的山,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寒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裹挟着碎冰和风雪,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他来了。
我抬起头。
看到了他的脸。
他的脸还是那张脸,瓷白的,完美的,没有瑕疵的。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
那双极黑的、从来没有任何波动的、像深井一样的眼睛,此刻在翻涌。
不是暗流。
是风暴。
黑色的巨浪从他的瞳孔深处翻上来,一层一层地叠加,把井底千年没有见过光的东西全部推到了表面。那些东西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它们的气场让我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比恐惧更古老的东西。
像你在深山里迷了路,天黑了,你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一声不属于任何动物的嚎叫。你的身体比你的脑子更早地知道——有什么东西来了。
但这一次来的东西,不是对我。
是对别的。
他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从袖子里露出来,指尖带着那种半透明的苍白。
他的手掌对着小豪的后背。
然后他握了一下拳头。
就那么握了一下。
我听到了一声响。
不是声音。
是一种震动。
像是整个房间的空气被压缩了一下,又弹开。那种震动穿透了我的身体,从皮肤到骨头,每一个细胞都在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