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夜明珠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不是随便放的。
我把它放在了最中间的位置,用一个从柜子底下翻出来的小木托垫着。木托是一个暗红色的底座,以前不知道是放什么的,大小正好合适。
我把夜明珠放在上面,往后退了两步,端详了一下。
蓝色。
幽深的蓝色。
在阳光下,它像一颗被凝固了的海水。在暗处,它自己就发出光,温和的、不张扬的,像一只睡着的萤火虫。
客厅里多了这么一个小东西,整个房间都不一样了。
以前客厅是暗的、空的、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现在茶几上有了光,那光不亮,但足够让你知道——这里有人住。
“好看吧?”我问。
没有人回答。
但我感觉到阎王符凉了一下。
凉。
那是“他在听”的意思。
我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去切蛋糕。
蛋糕切了两块。一块我自己吃,一块放在对面——那把空椅子上,以前放纸巾,后来冥肆坐过,现在是空的。
我把那块蛋糕放在空椅子前面的桌上,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给你的。”
没有回答。
但蛋糕上的奶油,在我转身的瞬间,少了一小口。
像被什么人偷偷舔了一下。
我假装没看到。
吃完了蛋糕,天已经黑了。
我洗了碗,收拾了桌子,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里。然后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躺下之后,我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再翻了个身。
床太大了。
平时不觉得,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这个房间显得特别空。窗外的风把树枝吹得沙沙响,影子投在窗帘上,摇摇晃晃的,像有人在窗外招手。
我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
“别想了,”我对自己说,“你是道士,你见过的东西比这个恐怖一百倍。”
道理我都懂。
但我的身体不懂。
我的身体在缩。
缩成一小团,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睁着,盯着窗帘上那个晃动的影子,越看越觉得那不止是树影。
一道闪电闪过。
然后雷声。
不是很大的雷,就是那种闷闷的、远远的、像有人在远处滚铁桶的声音。但我的身体还是本能地抖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
不能怕。
不能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