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喘不上气才哭的。
不是因为别的。
绝对不是。
我们就这样坐了很久。
雨还在下,但雷声好像远了。隔着屋顶、隔着雨幕、隔着整个湘西的春夜,那个声音变得闷闷的,像蒙了一层棉花。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慢慢平复下来了。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闪电不闪了。雨还大,但没有了那种撕裂天空的亮光。
"雨小了。"我说。
"嗯。"
"雷也远了。"
"嗯。"
"那我——"
我准备站起来,准备回卧室,准备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假装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的手被他拉住了。
凉的。
握着我的手指,不紧,但我挣不开。
"你睡吧。"他说。
"我回房间睡。"
"就在这。"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在这?"
他拍了拍沙发。
不是他坐的那边。是他旁边的位置。
宽大的布艺沙发,能躺下一个人。
"我在这,"他说,"睡。"
我看着那个位置。
又看了看他。
他想让我睡在沙发上,他在旁边守着。这样我就不会害怕打雷了,因为他在。这样我也不用在那个空旷的大房间里一个人缩着了,因为旁边有人——不对,有鬼。
我犹豫了三秒。
然后躺了下来。
背对着他,面朝沙发靠背。
缩成一团。
很小的一团。
我能感觉到他就坐在旁边,很近,近到我后背都能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的凉意。不是冷,是一种很稳定的、很踏实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