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事,谢谢你。”
不是客气。
是真心的。
因为我知道,昨天在厨房里,那个老太太最后能醒过来,能看到赵大哥,能笑着消失——不全是我的功劳。
阎王符从微凉变成冰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力量。
很微弱。
很隐蔽。
像一只手,从我看不见的地方伸过来,轻轻地托住了那个即将消散的轮廓。
只是托了一下。
就一下。
但那一瞬间,老太太的眼睛里有了光。
那是冥肆做的。
我知道。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不对,就是这样一只鬼。做所有的事情,都不让你知道。等你发现了,他已经消失了。你连说谢谢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不等了。
现在就说。
“谢谢。”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震动了一下。
阎王符的温度,从凉变成了微凉。
不是变冷。
是变暖。
我低下头,继续整理符纸。
毛笔蘸了朱砂,在符纸上一笔一划地画着。朱砂的红色在黄色的符纸上显得格外鲜艳,像一朵一朵的小花,开在冬天的阳光里。
阳光从老槐树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似的落在桌上、落在手上、落在纸上。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老槐树。
树下没有黑色的影子。
但我知道他在。
因为阎王符是凉的。
凉的。
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安静地、固执地,陪着我。
我把符纸折好,放进包里。
然后对着老槐树的方向,弯了一下嘴角。
不是谢谢。
是“我知道你在”。
这个不用说出来。
因为他也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