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了他的名字。
身后没有声音,但我知道他在听。
“谢谢你今天回答我。”
我抱着笔记走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靠在门板上,我闭上眼睛。
心脏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我说了“谢谢”。
不是客套。
是真心的。
这个发现让我自己都有点意外。因为就在几天前,他还是一个从棺材里坐起来的、让我拔腿就跑的、白得像瓷的鬼。而现在,我在感谢他。
人的心理变化,真是世界上最难解释的东西。
我把笔记放在床头柜上,钻进被窝。
阎王符是凉的。
那种熟悉的、像夏天傍晚的风一样的凉意,从符的位置蔓延开来,温柔地包裹着我的脖子和肩膀。
不是恐惧。
不是危险。
是——“我在”。
我在这种凉意里闭上了眼睛。
快睡着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
他刚才说“你不会怎样”。
我没有追问。
不是因为我相信了。
是因为我觉得——不管大婚之后会发生什么,他都会在我前面。
这个念头让我安心了。
安心到——我甚至觉得,也许事情没有那么可怕。
也许度渊签下那份契约的时候,想的不是“牺牲”,而是“托付”。
也许我爸我妈离开的时候,想的不是“抛弃”,而是“相信”。
也许,也许——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也许,我这辈子最大的命苦,到头来会发现,其实不是命苦。
是有人太早帮我选了一条太难的路。
但路的尽头,有人在等我。
这个念头,让我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认了”。
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