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正常。
“我知道你在。”我说。
沉默。
“你总是在。洗澡的时候在,睡觉的时候在,刷牙的时候也在。现在我在跟你说话,你反而不在?这不合理吧?”
沉默。
“冥肆。”
我说出了他的名字。
这是我第一次当面叫他的名字。
以前我叫过他“你”、“那只鬼”、“那个谁”,但从来没有叫过“冥肆”。因为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太正式了,像一个你不认识的人突然递给你一张名片,你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叫全名太生分,叫昵称又太不要脸。
但今天我叫了。
因为我觉得,如果我要和他谈事情,至少应该叫对名字。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说不清是温度变了还是光线变了,就是一种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变化。像你在一间安静的房间里,突然意识到有第二个人在呼吸——不是听到了,就是知道。
他出现了。
就在桌子对面。
坐在那把空椅子上。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坐下的。一秒前那把椅子还是空的,一秒后他就坐在那里了。不是从门口走进来的,不是从窗户翻进来的,就是——在。
像他一直都在,只是我刚才没看到。
我的手指在桌面下攥了一下裤腿,然后松开了。
不能怂。
今晚不能怂。
他穿着那件深色的长袍,头发散落在肩头,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的脸还是那个颜色——白的,瓷白的,像一件刚从窑里取出来的瓷器,还没被人碰过,没有任何瑕疵。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灯泡在头顶嗡嗡地响。
“我们需要谈谈。”我说。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的坐姿微微调整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像是在表示“我在听”。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莫名地安心了一点。
“第一,”我伸出一根手指,“契约的事,我知道了。度渊签的,封印‘寂’用的,世代相传。对还是不对?”
他点了下头。
幅度很小,但我看到了。
“第二,符在我身上,所以轮到我履行契约了。对还是不对?”
他又点了一下头。
“第三,婚书写的是十九岁。我还有两年。”
第三次点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
“第四——大婚之后,我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