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阎王符。
温的。
不烫。
说明周围没有脏东西。
我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等心跳慢慢降下来。然后我掀开被子,下床,倒了一杯水。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把杯子放下。
对着空荡荡的厨房,说了一句话。
“梦都是相反的。”
声音不大,语气尽量平稳,像在陈述一个被科学验证过的真理。
但我说完之后,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
不是什么好笑的表情。
是那种,自己也觉得自己在骗自己的、心虚的、苦涩的抽动。
我爬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我搬进来那天就有了。以前我一直觉得它像一条蛇,弯弯曲曲的,从门口爬到窗户那边。
今天我觉得它像一个字。
但我看不出是什么字。
也不想看出来。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在棉布和棉花的味道里,我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台词现在说出来是不是特别像在立flag?”
没有人回答我。
枕头里有我自己的呼吸声,温热的,活人的。
我闭上眼睛。
在快要睡着的那一刻,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那张婚书,右下角的指印,暗红色的螺纹一圈一圈地旋着。
我从来没有按过那个指印。
但它确实是我的。
我能感觉到。
就像你能感觉到自己的左手是你的左手,不需要理由。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了我昏沉的意识里。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我躺了很久,一动不动。
我在想一件事。
如果梦真的是相反的——
那“十九岁大婚”的反面是什么?
是“十九岁不结婚”?
还是“十九岁之前就死掉”?
我想了想,觉得不管是哪一个,好像都不太妙。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在里面长长地叹了口气。
命苦。
真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