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缓缓站起身,也不管膝盖上的灰尘。
他指著那捲圣旨,手指都在发颤,声音更是哽咽。
“你跟我说,送金算盘是为了羞辱徐家贪財?是为了让妙云干粗活?”
“结果呢?”
“那是交託家底?那是把財政大权拱手相让?那是愿为贤妻马首是瞻?”
“你跟我说,送《女诫》是让她抄书?是为了噁心她?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
“结果呢?”
“那是破旧立新?那是告诉她不用守规矩?那是共创家风?”
朱棣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昨天他还为了老五的作死行为拍手叫好,甚至还在心里暗戳戳地期待著婚事黄了,自己能有机会接盘。
甚至刚才,他还像个傻缺一样,帮著老五出谋划策,挑最俗气的金子,选最气人的礼物。
结果呢?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是作死?
这分明是教科书级別的调情!
是最高段位的求爱!
是把全天下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大秀恩爱!
而他朱棣,就是那个负责捧哏、负责见证、负责被当猴耍的最大的小丑!
“老五啊老五,我拿你当亲兄弟,你拿我当路人甲?”
朱棣惨笑一声,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悲凉。
“你是不是早就看上妙云了?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出欲扬先抑的大戏?”
“你故意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抗拒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就为了看你四哥的笑话?看我在一旁像个傻子一样为你担心?”
“不是!四哥!我是真不想娶啊!”
朱橚急得把圣旨往桌上一扔,一把抓著朱棣的袖子,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都是误会!真的是误会!是徐妙云那个女人太狡猾了!她这是捧杀!她在演我啊!四哥你要信我啊!”
“演你?”
朱棣一把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差点把朱橚甩个跟头。
他看著桌上那对御赐的玉如意,心如死灰。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装?”
“父皇都下旨夸你深情了!徐叔叔都把你当亲儿子了!全京城现在估计都在传颂你吴王殿下的深谋远虑!”
“行,你厉害。”
“我朱棣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服你了。”
“这大明第一深情,非你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