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小说网

第十四章 赴约（第3页）

椅子被她猛地起身的动作带倒了，发出一声巨响，摔在地上。她没有去扶，只是看着陈怀瑾，那双因为消瘦而格外大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让他脊背发凉的东西。

是绝望。

是比眼泪更可怕的东西。

“不用了，”林婉清说，声音忽然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怀瑾哥哥，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陈怀瑾猛地站起来，伸手想要拉住她，但手指刚碰到她的衣袖，就缩了回去。

他该说什么呢？

说“你别走”？

可他又不愿意留下她。

说“我跟你回去”？

可他根本不想回去。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像一只僵死的蝴蝶。

林婉清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怀瑾哥哥，”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轻轻的，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你还记得你走的那天，在码头上跟我说的话吗？”

陈怀瑾没有说话。

“你说，‘等我中了，就回来接你和娘’，”林婉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你没有回来接我，也没有回来接我娘。我娘走的时候，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她以为你会回来的。她到死都以为你会回来的。”

她停了一下。

“我也是。”

门开了，又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陈怀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里还捏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茶汤在杯里轻轻摇晃着，映出他苍白的面孔。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黄州府的那个小院里，林婉清坐在石榴树下绣花，他在旁边读书。她绣的是一只鸳鸯，针脚歪歪扭扭的，不像鸳鸯倒像是一只鸭子。他看了忍不住笑，说你这绣的是什么玩意儿，她红着脸把绣绷抢过去，说你不懂，这是鸳鸯，鸳鸯就是这样的。

那年的石榴花开得特别好，火红的花瓣落了满地，像铺了一层红地毯。

她坐在树下，阳光透过石榴花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画。

现在，那幅画碎了。

陈怀瑾慢慢地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凉透的茶一口喝完，然后闭上了眼睛。

茶是苦的，从舌尖一直苦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