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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赴约（第2页）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怀瑾坐在那里，手里捏着茶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着——说实话？还是说谎？说实话，他该怎么解释？说他在翰林院太忙了没时间回信？那是骗人的，他再忙，写一封信的时间还是有的。说他忘了？那是更拙劣的谎言，他怎么可能忘记一个等他回家的人？

最终，他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

“婉清，”他说，声音放得很低很柔，像在哄一个孩子，“我不是不想回信，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林婉清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

“我在翰林院做编修，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朝中的事、同僚的应酬、上司的差遣，一样接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不是不想你，也不是不想回去看你，而是……我现在这个位置，身不由己。”

林婉清听完了，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借口，但她宁愿相信这不是借口。因为如果这是借口，那她这两年的等待、这两年的煎熬、这两年所有的苦和难，就都成了一个笑话。

“那……我们的婚约，”她的声音在发抖，“还算数吗？”

陈怀瑾的呼吸一窒。

来了。

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他在来之前想过无数种回答的方式。有的太残忍，有的太虚伪，有的太明显。他想要找到一个既不伤她太深、又能让自己全身而退的说法，但他找了很久，没有找到。

因为这两种东西本来就是矛盾的——不伤她太深，他就无法全身而退；想要全身而退，他就一定会伤她很深。

“婉清，”他放下茶盏，双手交握在桌上，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不敢看她的眼睛，“你听我说。”

林婉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是朝廷命官，是天子钦点的榜眼，是翰林院的编修。我的前程、我的前途、我的一切，都在这里。我不能因为一些……一些过去的事，影响到我的将来。”

他用了“过去的事”这四个字。

林婉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过去的事。

她和他的婚约，是“过去的事”。

她卖掉母亲的玉镯凑的五十两银子，是“过去的事”。

她在黄州府那个破旧的小院里日日夜夜等他回来的那些日子，也是“过去的事”。

林婉清忽然觉得很好笑，但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在发烫，她笑不出来。

“怀瑾哥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街道上的叫卖声。

陈怀瑾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着林婉清，一字一句道：“婉清，你……先回黄州。等我在这里站稳了脚跟，我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婉清就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