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手。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斯內普有无数次机会躲开,有无数次机会说点什么刻薄的话把这该死的氛围打破。
斯內普什么都没说。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看著那只手,看著那修长的指节,看著它一点点靠近,最后——
温热的指腹轻轻触上他的脸颊。
斯內普的呼吸顿住了。
那是极轻的触碰,轻到近乎试探,像是在確认什么、询问什么、等待什么。
雷古勒斯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只是用指腹,小心翼翼描摹斯內普颧骨的轮廓。
斯內普应该躲开的。
他应该后退三步,用他惯有的刻薄把这一幕撕碎。
但他没有。
他只是看著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感受著微微颤抖的触碰。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雷古勒斯的目光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又缓缓上移,重新对上他的眼睛。
距离,又近了一寸。
近到斯內普能感受到雷古勒斯呼吸间那细微的颤抖。
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壁炉里的火焰轻轻跳了跳,將两道影子投在雕花的天花板上,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雷古勒斯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轻轻握住了斯內普攥著羊皮纸的那只手。
他一根一根地,將斯內普蜷缩的指节掰开,让那捲珍贵的古籍滑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握住了那只手。
温热的掌心,贴上了斯內普微凉的皮肤。
斯內普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应该——
他应该——
雷古勒斯的脸,已经近到无法对焦。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唇角。
壁炉里的火焰跳了最后一跳。
窗外,伦敦的雪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