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法比许多所谓的魔药大师还要精准——
不会伤到蛇,不会浪费一滴毒液,也不会让毒液回流。
这熟练度。
这该死的、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的熟练度。
斯內普的尾巴抽打频率明显降低了。
他终於挤完了。
两个小瓶都装满了品质极高的蝰蛇毒液。
雷古勒斯小心地塞上软木塞,拿起其中一瓶,对著灯光端详了片刻,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毒液,”
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条已经半放弃抵抗的蛇说话,
“品质非常好。纯度、透明度、粘稠度,都是一流。”
他把瓶子轻轻放回桌上,转过头,与蛇瞳对视,似笑非笑的表情里多了一丝真诚的愉悦:
“西弗勒斯一定会喜欢的。”
斯內普的尾巴彻底不动了。
他盘踞在书桌上,盯著雷古勒斯那张带著柔和笑意的脸,內心翻涌的情绪复杂到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愤怒还在。
当然还在。
被捏七寸、被挤毒液、被当成野生宠物强行掳走——
这笔帐他早晚要算。
但是,那股愤怒的火苗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奇异的、近似於“算了”的情绪包裹著,烧不太旺了。
西弗勒斯一定会喜欢的。
他喜欢吗?
他看著那两瓶在昏暗灯光下流转著危险微光的毒液——
这是他產出的毒液,自己確实很想要,毕竟变回去之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弄到了,光看品相就很有研究价值。
雷古勒斯费这么大力气把他“绑架”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关进笼子,不是施咒控制,而是……挤毒液?
“西弗勒斯一定会喜欢的”。
斯內普慢慢地把脑袋埋进了自己盘起的身躯里,不再看雷古勒斯那张让他心烦意乱的脸。
雷古勒斯也没有再说话。
他妥善地收好那两瓶毒液,然后走向门口,似乎要去查看克利切搭建蛇窝的进度。
走到门边时,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书桌上那团拒绝交流的、黑沉沉的身影。
“蛇窝,”
他平静地说,
“在我臥室里。”
顿了顿。
“你如果不想待在那里,也可以睡书柜顶层。那里没什么灰尘。”
门轻轻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