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著埃德蒙极快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像一道黑色的阴影般,迅速而又无声地滑出了客厅,幻影移形的轻微噼啪声很快消失在门外。
。
埃德蒙挑了挑眉,没有对斯內普的离去发表评论。
他將目光转向依旧站在窗前的雷古勒斯。
“雷尔。”
他唤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打破了那令人不適的沉寂。
雷古勒斯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那双平日沉静的灰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疲惫、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看到埃德蒙,勉强扯出一个体面笑容。
“埃德蒙堂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埃德蒙走到他身边,与他並肩望向窗外荒芜的花园,
“你最近似乎有些……心事重重。”
雷古勒斯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交握的、指节有些发白的手。
“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著罕见的迷茫,
“很多事。”
埃德蒙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著,给予他倾诉的空间。
他知道,雷古勒斯需要的不是一个急於给出答案的导师,而是一个可以倾听和理解的长辈。
或许是压抑了太久,或许是埃德蒙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一种家族內部的、相对安全的港湾,雷古勒斯终於打开了话匣子。
他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说起了一些压在心底的事情。
他说起了年少时对纯血理念的盲目追隨与后来的幻灭,说起了在伏地魔阴影下的恐惧与挣扎,说起了那份沉重的、几乎將他压垮的家族责任。
当然,说得最多的,还是关於他的兄长——
西里斯·布莱克。
“……小时候,我总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后面,”
雷古勒斯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格里莫广场12號那长长的、阴暗的走廊,
“不停地叫著他『西里斯哥哥,西里斯哥哥……他大概早就厌烦了吧。觉得我是个古板、无趣、只会死守著那些陈腐教条的『纯血傻瓜。”
他重复了这个词,语气里带著浓浓的自嘲和受伤。
“他觉得布莱克家的一切都是腐朽的,是枷锁。所以他可以那么轻易地拋弃,拋弃家族,拋弃……我。”
雷古勒斯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当初、如果我没有走上那条路,如果我能像他期望的那样…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
就在这时,墙壁上沃尔布加·布莱克那张即使是在画框中,也依旧保持著刻薄与威严的脸终於又开始控制不住了。
她显然已经听了很久,此刻气得胸口起伏,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