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冰?卖发卡?
周万圆早就备好了说辞,她苦着脸,声音都带了点蔫儿:“不试试哪知道行不行呢?实在是这秋老虎太毒了,一想到要去甘蔗地里暴晒一整天,我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没力气了,我需要冰来吊着我。”
周母被女儿这夸张的模样逗得想笑,故意板起脸戳穿她:“在你家公那边干了快两个月农活,没听你喊过累。这才回来舒服两天,就又不行了?”
“那怎么能一样!”周万圆立刻反驳,“在家公那边是边玩边干活,学校劳动课可是按小组算任务的!干不完要全组检讨的!”
她凑近母亲,掰着手指算账:“而且妈,我不是怕累,是觉得不划算。家公那边赶着交供应粮的时候,我玩命干一天能挣七个工分呢。学校劳动课一个月去四次,才发六毛钱,上次要不是同桌帮我,我连这六毛钱都挣不着。”
周母看着女儿暑假晒得黑红的脸颊,心软了。
这孩子确实从小怕热,去年劳动课就焉了好几天。
“行了行了,让你做冰。”
她终于松口,又不忘叮嘱,“要是真做成了,记得分些给你同桌。要是做不成……”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笑着补充,“等劳动课结束,请你同桌来家里吃顿饭,好好谢谢人家。”
“知道啦。”
周万圆眼睛一亮,趁势扯住周母的衣角,然后得寸进尺道:“这个制冰的瓮得用布封住,你再给我点碎布头呗。”
周父在制衣厂当班长,别的不敢说,碎布头倒是从来不缺。
每月厂里处理边角料时,他总能拎回半麻袋。
周母平日将这些布头攒着,时常用浆糊裱成袼褙纳鞋底,偶尔抓两把送给邻里做个人情。
“都在里屋衣柜旁的麻袋里,”周母抬手指道:“你自己要就去拿,用完了也别扔啊,晒干了还能继续纳鞋底的。”
周万圆点头:“知道了。”
周母拍着裤腿起身:“趁着还没停电,赶紧写作业,我去井边打两桶水把厨房缸添满。”
周万圆连忙喊住她:“妈,等一下。”
周母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女儿从书包里掏出个纸盒子,小心翼翼地展开,里头躺着一对梨花发卡。
虽然灯光昏黄,但那发卡依旧闪着温润的光泽。
周万圆笑嘻嘻地递过去:“妈,你看这个好看不?”
周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接过来,就着灯光仔细端详。
发卡的做工很是精巧,梨花瓣的轮廓清晰可见。“好看,真好看。”
她眼角漾开笑意,“正适合你们小姑娘戴,快,戴上给妈瞧瞧。”
说着就要往女儿头上别。
周万圆笑着偏头躲过:“妈!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你戴上给我看看嘛。”
周母没注意听,以为是给自己买的,连忙摆手:“这精巧的东西要你们小孩戴的才好看呢,我都多大年纪了,戴这个不成样子……”
谁说不合适?
周母还不到四十,因在铁路上班,不用常年晒日头,皮肤底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