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玲奈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出门。
父母给了她调节情绪的时间,因此她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雪代凛的家里,小心翼翼地维持著少女还在生活的痕跡。
推开落了些灰的屋门,走廊里很暗,感应灯坏了一盏,走到楼梯口才亮起来。
她下楼的时候脚步很急,在最后几级台阶上差点踩空,手抓了一下扶手,掌心蹭上一点灰。
推开单元门的时候外面的风灌进来,她缩了一下身子,没停。
巷子口停著几辆单车,有一辆上面印有二维码,她索性扫了一辆,车锁弹开的声音在夜里很脆,蹬出去的时候链条响了一下,然后就是风。
风从耳边过去,呼呼的,把头髮吹到脸上,颳得脸颊有点疼。
东城玲奈没去管,蹬得很快,路灯从头顶一盏一盏地过去,光从她身上划过又消失。
在临近红绿灯的时候,她才停下来,脚踩在地上,呼吸很重。
旁边站著一个等车的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把烟掐灭了。
绿灯亮了,她再一次蹬出去,比刚才更快。
拐进医院那条路的时候,路灯变少了,两旁的梧桐树把光遮了大半,路面上的影子一块一块的,像碎掉的镜子。
她把车停在急诊门口,锁没锁好都不知道,就想要往里跑。
可还没迈出脚步,动作便渐渐慢下来了。
东城玲奈有些忐忑不安。
像是第一次去医院探望的时候。
那条走廊很长,灯很白,护士站的电话一直在响。
有人推著轮椅从她身边过去,轮子在地砖上滚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那时的她站在病房门口,门上的小窗嵌著一块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白的,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石膏像。
那天她没进去。
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护士来问她找谁,她才像被什么惊醒一样,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走了之后又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那扇窗。
窗户关著,窗帘拉得很紧,什么都看不见。
后来她又去了几次,但间隔的时间却在逐渐拉长。
不是不想去,是每次走到那条走廊的尽头,腿就软了,像被抽走了骨头。
她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冰凉的金属贴著手心,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怕看见那张脸,怕看见那张脸闭著眼睛,怕看见那根管子,怕听见机器的声音,怕那个房间里所有的白。
所以她逃了。
像是之前,一次又一次。
逃回家,逃进被子里,逃进那些很长很长的梦里。
梦里的走廊没有尽头,梦里的门全是关著的,梦里她一直在跑,但永远到不了任何地方。
直到后来在父母的帮助下平復好情绪,才逐渐好起来。
可现在,似乎又回到了刚开始那样。
“。。。。。”
东城玲奈下意识后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