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玲奈又弯腰去捡,手指碰到手机壳背面那道裂痕——什么时候摔的,已经记不清了。
有些脱力,她蹲在地上,没有立刻起来。
膝盖抵著冰凉的地板,那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顺著骨头往上爬。
她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串来电,除了医院这个號码,下面还有几个没有备註的號码,大概是gg,大概是推销,大概是谁不死心,又或者打错了。
东城玲奈每天都接到很多这样的电话
但过去从来没有一个电话,是告诉她——她醒了。
眼眶发酸。
她没有哭。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眼泪在事情发生的最初几天就流干了,那时候她每天都会来医院,坐在病床边,看著那张苍白的脸,看著那些管子,看著监护仪上跳动的绿线。
那时候她哭,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哭到喉咙发不出声音。
后来就不哭了。
后来她只是坐著,坐很久,坐到护士来换液,坐到探视时间结束。
她学会了不哭,学会了把那些东西压下去,压到很深很深的地方,深到她自己都以为它们已经不在了。
但她醒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铲子,把那些压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
喜悦是一根针,细细的,扎进来的时候不疼,但整颗心都在颤。
。。。。她还活著,她还活著,她醒了。
茫然是雾,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什么都罩住了。
她醒了,然后呢?
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还会不会和之前一样对我?
。。。我又该怎么面对她?
愧疚是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如果那天我没有。。。。如果我早点发现。。。。如果我。。。。
她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机攥在手里,硌著掌心,那道裂痕刮著皮肤,微微的刺痛。
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又急又浅,像跑了很久的路,可她明明哪儿都没去。
她一直哪儿都没去。
东城玲奈站起来的时候腿发麻,那麻从脚底往上窜。
她扶著床沿站了一会儿,等那阵麻劲儿过去,然后开始找衣服。
衣柜里掛著几件叠好的衣服,她隨便扯了一件套上,扣子扣错了位置,衣摆一边长一边短,她低头隨意的看了一眼,没有重新扣。
鞋在门口,左脚那只鞋带是松的,她没管,右脚直接踩进去,后跟还没提上来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折回来。
手机落在床头柜上,屏幕亮著,还是那通记录。
她拿起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想拨回去,想再听一遍那个声音,想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最后还是没有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