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李峰把“姐”字拉得很长,拉到她眉头又往里锁了一寸才停。
“不要自我感觉太好,你是女神又怎么样?难道你骑到我腿上,我就一定会喜欢上你?”
引经据典
尔达听笑了。
不是被冒犯之后用笑来掩饰的那种笑,而是一种真的被他逗到的、从嗓子深处滚出来的低沉笑声。
她笑的时候下巴微微上扬,脖子上的线条拉长,锁骨上方的凹陷在灯光下被阴影衬得更深。“嘴倒是挺硬。你们男人都是这样——”
掌声从她身后响起来了。不是李峰在鼓掌。不是塞勒斯汀——塞勒斯汀还在传送门里没出来。掌声很慢,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之间的间隔精确得像是用节拍器量过,清脆而沉稳,在安静的客厅里弹了好几个来回才消散。
尔达的鼻子先于她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个气息——一股极淡的、混合着阿勒泰雪山温泉矿物质和某种她非常熟悉的体香的气味,从她背后不到两米的地方飘过来。
显然是某人刚刚洗完澡,连擦都没擦,就冲过来了。
她的手指在李峰的膝盖上猛地收紧了,指节发白。
那个女声从她身后传来。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极其清晰,语调里裹着一层甜得发腻的蜜糖,但那蜜糖底下是刀锋——
“说的好,我的老公,我为你腌臜这个普信女的话语,而感到喜悦。”
李峰侧过头,视线越过尔达的肩膀,投向她身后。“宝宝,你来了?”
尔达转过身。她的动作不快——不是被吓到了,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听到背后有大型食肉动物靠近时的脚步声时,不会猛地转身,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手从扳机上移开,然后回头。
安普瑞斯站在她面前。女皇没有穿那身在黄金王座上正襟危坐时的华服,她穿的还是将军山温泉更衣室里那套白色的浴袍,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腰带,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一滴温水落在石板地上,在灰尘里砸出一个极小的圆坑。
她的脚上踩着度假村标配的拖鞋,脚趾甲上涂着裸色的甲油。她的脸刚从桑拿房里蒸出来不久,皮肤还泛着一层健康的、温润的粉红色光泽。
但她站在那里的姿态一点也不像一个刚从温泉池子里爬出来、应该浑身松弛慵懒的度假者。她站在那里像一座从雪山上直接搬下来的冰雕,浑身上下每一根线条都是冷的。然后她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张开,一把掐住尔达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摁进了沙发靠背里。
丝质长袍在沙发亚麻面料上被推上去了一大截,尔达的后脑勺撞上靠垫顶部的驼色羊绒毛毯,白发在靠背上铺开成一团凌乱的银丝。安普瑞斯的手指没有完全收紧——没有掐到窒息的程度,但也没有松开哪怕一丝一毫,刚好卡在气管和颈动脉之间的那个让人极其难受又死不了的压力点上。
“从我男人身上起来。尔达——你总是自我感觉良好。”安普瑞斯把“自我感觉良好”这几个字咬得字正腔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她在牙齿之间嚼碎了之后才吐出来的。
李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的动作很快——不是躲避,而是绕过茶几,走到沙发侧面,把一只手轻轻搭在安普瑞斯掐着尔达脖子的那只手的手腕上。他的手没有用力往下拉,只是搭着,拇指在她腕骨内侧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咱们还是不要诉诸于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