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身凑近,听到他喃喃唤道:“方桃,别走”
方桃微微一怔,不由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在。”
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浮木,深渊之下窥见一丝天光,听到熟悉的声音,萧怀戬手指轻微地动了动,倏然睁开了眼睛。
他睁大凤眸,着急地去确认,眼前是否是他一心想见的人。
方桃竟真得出现在了他面前。
她还如之前一样,穿着一身桃色的裙衫,乌黑的发辫斜斜垂在肩头,巴掌大的脸蛋白净无暇,一双清澈的大眼熠熠生辉。
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萧怀戬以手撑榻,急忙坐起身来。
“方桃?”
方桃抿唇点了点头,“是我。”
萧怀戬的眸底霎时闪过一抹惊喜,因为再次见到她,他无措地摩挲几下长指,慌忙坐直了身体。
过了一会儿,勉强压下心头的惊喜,他神色佯装平静地说;“你怎么来了?”
方桃没说什么,端起搁在一旁的药,递到他唇边,温声道:“先把药喝了,喝了药,身体就好了。”
那黑褐色的汤药,入口苦极了,可萧怀戬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喝完药,他便又急忙去看方桃,那紧张的模样,似乎生怕他一个眨眼走神,她便会消失不见。
看到她仍然坐在他的榻前,外面的天色也黑了,他清清嗓子低咳了一声,道:“朕朕正有事想和商议,正好你回来了,天色也不早了,就先别走了。”
方桃抿唇看着他,一时没有作声。
他在想什么,她知道。
自从找到她以后,骗她也好,救她也罢,他一直在刻意接近她,想要挽回她,这些,她心里都一清二楚。
可每次看到他,以往那些被治愈的痛苦便会在心底浮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不想重蹈覆辙,自从恢复记忆以后,她就只想离他远远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再也不要跟他有任何瓜葛。
思忖许久,掩下复杂纷乱的思绪,方桃轻声道:“好。”
萧怀戬唇角勾起,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
说是有事要跟方桃商议,不过是他的借口,他只是想和她呆在一起,哪怕只是片刻,也是好的。
不过,他的身体还虚弱得厉害,喝下汤药后,不久便昏睡过去。
担心他再出意外,方桃默默在他身旁守了一夜。
翌日天亮,萧怀戬刚一醒来,大夫便再次进来请脉。
请完脉,大夫捋了捋胡须,神色比之前轻松许多:“皇上脉息平稳,已无大碍,只是心神还不安稳,还要每次坚持服用汤药,好好休养才行。”
听完大夫的话,萧怀戬眉头悄然拧紧。
他生病时,方桃会陪在他身边,如今他病情无碍,她是不是又要走了?
他一刻也不想她离开他的视线。
可她已经守了他一晚,仁至义尽,她要走,他根本没有任何借口留下她。
他多想,他就这样病下去,而她,就这样一直不离不弃地留在他身边。
可他不能再这么自私。
她心里有别人,这一次,他只能驻足远观,予她祝福。
难以言喻的闷痛忽然在五脏六腑蔓延开来,他艰难地动了动唇,道:“方桃,昨晚辛苦你了,朕”
他想说差人送她回去,可他又实在不愿说出口。
该做的,和想做的,如此背道而驰,他到底不是一个大度的男人。
请完脉后,又到了该服药的时辰,那汤药有安神养心的作用,服下药没多久,他便又拧眉沉睡过去。
房内,除了大夫,还有南逍尽职尽责地守在一旁,方桃看了他一眼,道:“南大人,请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走到外面无人处,还没等方桃开口,南逍突地袍摆一撩,单膝跪地先向她告罪。
“夫人,皇上昏迷不醒,属下心里着急,是我自作主张去请您回来的,主子并不知情。”
南逍心里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