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说了什么,方桃都在一旁默默记下,萧怀戬腿上的伤,是她简单包扎的,待那大夫重新为他敷了伤药,包扎好后,一行人便离开了桃林。
那些胆大包天的匪徒,自然是需要惩治的,不消萧怀戬吩咐,知府便亲自带兵去剿匪,而走出深山后,方桃也要与他分别。
“大夫的话,你要记住,回京都的路还很远,路上注意养伤。”
出了山中密林,走上官道,在马车外平静地叮嘱了萧怀戬几句后,方桃便打算骑驴离开。
他要北行去京都,她要向南回桃花村。
他是皇帝,这里到处都是照顾他的人,无需她再担心什么,而她也想尽快回到家里,大郎还在家里等她,长安也出了狱,不知他身上的伤势怎样了。
“我走了,多谢你救我,保重身体,就此别过了。”
再次回头看了他一眼,方桃咬了咬唇,她还想再对他说几句什么,可此时说什么都觉得多余,沉默几瞬,她如释重负似得微微一笑,朝他做了个挥手道别的手势,便翻身骑上驴背,一扬鞭子,大灰便沿路扬蹄狂奔起来。
坐在马车里,一动不动地望着方桃毫不留恋逐渐远去的纤细背影,萧怀戬攥紧掌中的竹笛,只觉五脏六腑如针扎锥刺,绞痛难言。
“方桃”
他眸底赤红,低声喃喃重复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她回去后,也许很快会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
而此生,再也没有了拥她入怀的机会。
喉头突然涌出一股腥甜。
萧怀戬猛地低头,大口大口鲜血接连不断地涌出,凄然染红了他的衣襟。
第096章第96章
夕阳西斜,落日熔金,宽敞平直的大道上,大灰甩开四蹄,奋力疾行。
坐在驴背上,方桃手持缰绳,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的路,盘算着回家还有几个时辰的路程。
突然一声低沉的鹰鸣自头顶上方传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是大红来了。
方桃意外得一愣,吁停大灰停在了路旁。
不一会儿,肩膀蓦然一沉,大红在空中盘旋几圈,拍了拍翅膀俯冲而下,落在了她的肩头。
它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黯淡而哀伤,嘶哑低鸣了几声后,低头小心翼翼地啄了啄她的手臂。
一种不妙的感觉陡然而生,方桃轻拍了拍大红的翅膀,开口时,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主子怎么了?”
若非萧怀戬出了意外,玄鸢不会是这个模样的,可他有大夫照看,还有那么多服侍的人,还会出什么问题?
玄鸢不能开口说话,方桃不由心急起来。
她想返回去看一看萧怀戬到底怎样了,可又觉得,自己此举应属多余,毕竟若是他的伤势加重,她又不是大夫,去了也是徒劳无用。
就在她纠结犹豫的时候,身后突地响起凌乱疾驰的马蹄声。
一队暗卫在她面前齐刷刷翻身下马,拱手跪拜,为首的南逍双眸赤红,低声道:“夫人,皇上呕血昏迷,一直未醒,请您回去看一看吧。”
官邸中,萧怀戬闭眸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若不是他的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着,简直让人怀疑他已没有了气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明明分开时他还好好的,他腿上的伤势虽重,但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不过几个时辰未见,他竟变成了这副模样,方桃眼眶酸涩泛红,问那给他看病的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夫焦急地捋着胡须,满脸愁容不解:“按说不该如此啊,可不知为何,皇上突然急火攻心,呕了许多鲜血,之后便陷入了昏迷之中。老夫施了针,可保住皇上心脉,可皇上如今昏迷不醒,汤药不进,老夫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旁边的桌案上,放着一碗黑褐色的汤药,方桃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道:“喝下汤药,他就能好起来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夫重重点了点头:“服过汤药,稳住心神,皇上症状定然会好转的。”
大夫离开,房内一时寂然无声,蹙眉看着床榻上还在昏迷的人,方桃心急如焚。
不知为何,不过分别了几个时辰,她突然觉得,萧怀戬躺在榻上,似乎比之前清瘦了许多。
他脸颊凹陷下去,脸色惨白如纸,墨发凌乱地铺在枕畔,紧绷的下颌单薄而瘦削。
不知昏迷中他还在想着什么,那硬挺锋利的长眉拧成一团,冷硬抿直的薄唇,偶尔含糊不清地低语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