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系紧鞋带,尽量让鞋子贴合脚面,然后出了门。
走在街上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路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他是一个不起眼的、透明的存在,走在街上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
可现在,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带着不同温度的目光。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欣赏的,还有——他不想承认——有欲望的。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在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视线在他的臀部停留了至少两秒钟,然后才移开。
一个年轻的女人在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盯着他的腿看了很久,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可能是嫉妒,可能是羡慕,也可能是某种他读不懂的、女性之间的秘密语言。
他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到了公司之后,变化变得更加难以隐藏了。
他坐在工位上的时候,能感觉到同事们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扫来扫去。
老周在路过他工位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退回来,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昭觉,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可能最近吃得少。”
“不是,”老周摇了摇头,眼睛在他的脸上和身上来回移动,“你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太一样了。怎么说呢——”他想了想,“好像比以前好看了。对,就是好看了。你皮肤怎么变得这么白?以前没这么白吧?”
林昭觉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冬天没晒太阳。”
老周又看了他几秒,然后耸了耸肩,走了。可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加了一句:“你这裤子是不是太紧了?看着怪别扭的。”
林昭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一条深蓝色的工装裤,以前穿着是宽松的,可现在,臀部和腿部的面料被撑得紧紧的,勾勒出下面那两团丰满的肌肉的轮廓。
他拉了拉T恤的下摆,试图盖住臀部,可T恤太短了,根本盖不住。
整个上午他都坐立不安。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装在一个太小了的壳子里,每一寸皮肤都被布料紧紧地包裹着,那种束缚感让他的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他去了三次卫生间,每次都在隔间里把门锁上,然后掀起衣服,查看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发生新的变化。
第三次去卫生间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新的变化——他的腰似乎又细了一点。
他用双手掐着腰的最细处,大拇指按在腰椎的两侧,其他八根手指按在腹部,他能感觉到指尖之间的距离比昨天更近了。
以前双手掐腰的时候,指尖之间大约有十厘米的空隙,现在这个空隙缩小到了七八厘米。
他的腰围可能已经降到了六十五厘米以下——这是一个典型的女性腰围。
他放下衣服,走出隔间,站在洗手池前面洗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脸。
脸还是那张脸——可似乎也有一些细微的变化正在发生。
皮肤的质感变得更好了,更加细腻、更加光滑,毛孔几乎看不见了,颧骨下方的脸颊上多了一层薄薄的、柔软的脂肪,让面部轮廓变得更加柔和、更加饱满。
嘴唇的颜色似乎也变得比以前更红了一些——不是口红的红,而是一种从内部透出来的、自然的红润,像是血液循环变得更加活跃了。
眉毛的形状似乎也有一些微妙的变化——眉峰的弧度变得比以前更加平缓了一些,眉尾的位置似乎微微上挑,让整张脸的表情看起来多了一丝——他想了很久才找到这个词——妩媚。
不。
不,不,不。
他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个词从脑子里甩出去。
妩媚。
这是一个形容女人的词。
他不应该被这个词形容。
他是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