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左边的乳头。
一阵强烈的、几乎可以说是电击般的感觉从乳头的位置瞬间传遍了整个上半身,穿过胸腔,沿着脊柱往下走,在尾椎骨的位置汇聚成一个温暖的、发麻的点。
这种感觉让他浑身颤抖了一下,手指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感觉?
他不确定。
可他确定的是,那种感觉不是疼痛,不是不适——而是一种……快感。
一种微弱的、短暂的、可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的快感。
那种快感像是从身体的最深处被唤醒的,带着一种原始的、本能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一颗被埋在冻土下面的种子,在春天的第一场雨之后,开始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发芽。
他站在镜子前面,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急促。
他发现自己无法把视线从自己的身体上移开——这个正在变化的、正在变得越来越陌生的身体——他盯着它,像盯着一个正在发生的奇迹,既恐惧又着迷,既想逃离又想靠近。
他的手指再次抬起来,慢慢地、试探性地靠近胸口。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触碰乳头,而是用手指的指腹轻轻地、缓慢地绕着乳晕画圈。
手指在皮肤上移动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颗粒状的凸起在指腹下面滚动,像是一串微型的、被嵌在皮肤里的珠子。
乳晕的皮肤比周围的皮肤更加娇嫩、更加敏感,手指每画一个圈,就会有一波微弱的电流感从那个位置发散出去,向四周蔓延,穿过胸大肌,穿过肋骨间的肌肉,到达胸腔的内部,让他的心跳变得更加不规则——有时候跳得很快,有时候又会漏跳一拍。
他把手指移开,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再这样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在做什么?
你在——你在探索自己的身体?
你在享受这种感觉?
你在——他拒绝把那个词说出来——你在自慰?
不,不是自慰,自慰是触碰性器官,他只是在碰自己的——自己的胸部。
男人碰自己的胸部不会产生快感——或者说,不应该产生快感。
男人被设计成从阴茎获取性快感,而不是从——而不是从乳头。
乳头是女人的——不,乳头是人类的,每个人都有乳头,可男人的乳头是退化的器官,是没有功能的,是不应该敏感的。
可他的乳头现在很敏感。非常敏感。敏感得让他害怕。
他穿好衣服,走出了卫生间。
他需要离开这个房间,需要去上班,需要做一些正常的事情,需要把自己从这种危险的、自我沉溺的状态中拉出来。
可当他走到门口,弯腰系鞋带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另一个变化——他的脚又变小了。
以前的鞋码是四十一,可今天早上,当他穿上那双已经穿了两年的运动鞋时,他发现鞋子变得松垮垮的,脚在鞋子里可以前后滑动,脚后跟的位置空出了一个大约一厘米的缝隙。
他蹲下来,用手按了按鞋尖——空的。
他的脚趾够不到鞋尖了。
他的脚至少缩小了一个码,从四十一变成了四十——不,可能更小,三十九?
他不确定。
可他能确定的是,他的脚现在已经完全是一双女人的脚了——纤细、窄小、足弓高耸、脚趾修长。
这双脚穿在一双男式的、宽大的运动鞋里,像是一对精致的瓷器被塞进了粗陶的罐子里,怎么看怎么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