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在用重锤砸这扇门。
意识到这一点的科林斯惶恐无措,敲击声一下又一下有规律地响起,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祈祷磨金塔的门再坚固一点,再坚固一点……
她颤抖着转过头去看门上那个四四方方的豁口,却只看见了罗格冷漠的面孔。
罗格盯着她,像盯着一个势在必得的猎物,眼睛里没有其他感情,只有欲望,浓重的欲望,让人喘不过气的欲望。
科林斯在长达十六年的生命历程中,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深入骨髓的恐惧。铁锤狠狠地敲击在门上,发出难听的沉重的声响。
铁锤是在敲门吗。好像不是。
科林斯觉得铁锤在敲钉子,将自己钉入棺椁的钉子。
恐惧到极点,却又无能为力。科林斯只好将自己蜷缩起来,趴在地上,用手边能够得到的一切草垫来捂住自己的头。只要听不见声音,就可以暂时忽略。
但恐惧是无法消解的,无论再怎么把耳朵捂住,再怎么尝试屏蔽这个声音,心里都会不自觉地想,什么时候这扇门会被打开。
更骇人的是,科林斯发现自己的心中也有了鼓点。
把头包住以后,锤子的声音转而在心里敲打,在身上的每一个地方敲打。
敲得头骨几欲断裂,敲得全身痛苦不堪,敲得科林斯逼近崩溃。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外的敲击声似乎越来越弱,然后停下了。
科林斯的内心仍旧鼓声大作,她不知道是捂住头真的屏蔽了外界的声响,还是……
她不敢轻举妄动,仍旧维持着当前的动作不变。
猜疑、担心和惊惧让她开始害怕自己一旦睁开双眼,就会发现近在咫尺的罗格。
时间缓慢地流动,像黏稠的燕麦糊,堵住了科林斯的眼鼻嘴耳。她只能用心跳来衡量时间的快慢。
过了不知多久,科林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然后转身看。
罗格消失了。
铁锤的声音也消失了。
他们放弃了吗?
科林斯不敢庆幸,她不认为罗格会就此放弃。
“让我来吧,老巴里能有什么力气,何况是这么重的铁锤和这么坚固的门。”粗重的嗓音在走廊响起,还夹杂几声厚实的嗤笑。
很快,说话的人就和科林斯打了个照面。
“科林斯,好久不见啊。”
是史密斯。
是大腹便便但在兰开夏郡当了二十年警长的史密斯。
科林斯倍感绝望,因为巴里和史密斯的体型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如果说刚刚巴里的敲击是试探,那么此刻史密斯的捶打将会是真正的攻击。
“你不用紧张,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
科林斯扭过了头,索性看着地面。
“你们小姑娘不是最喜欢英雄救美的情节吗,你看,我现在算不算是你心中的英雄呢?”话音未落,就响起巴里尖尖的笑声。
科林斯强忍着悲愤,一言不发。
他们二人又拿科林斯调笑了几句,看科林斯没反应,才开始聊其他话题。
“哎,法官大人真回去了?”巴里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在马车里,他让我待会把科林斯拖到马车上。”
“难道明天是科林斯的开庭日吗?”
“恰恰相反,科林斯的案件近期开不了庭,所以罗格大人才要另辟蹊径。”
巴里还想继续问,但史密斯已经做足了架势,誓要一锤将铁门锤开,巴里见状也只好噤声。
更强烈更有冲击力的声音瞬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