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这天,老天爷给了个好天气。
雪后初晴,阳光照在四合院的瓦檐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屋檐上掛著一溜溜的冰凌子,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何雨柱雇了一辆三轮车,停在院门口。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裹著件破棉袄,手里攥著韁绳,缩著脖子等。
何家的东西不多。几口箱子,几床被褥,一个锅,几个碗。何雨柱力气大,两三趟就搬完了。
任盈盈站在院子里,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她穿著那件蓝布褂子,辫子垂在胸前,阳光照在她脸上,白里透红。
何雨水坐在三轮车上,紧紧抱著一个小布包。那是她全部的家当:几件换洗衣服,一个哥哥给她做的小布娃娃,还有任盈盈教她写字用的半截铅笔。
她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可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哥,好了没?”她催。
“好了。”何雨柱把最后一摞碗用稻草包好,放在车上。
他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四合院。
中院。西厢房。东跨院。前院后院。
那些灰色的墙,斑驳的门,狭窄的过道。他在这里住了十八年,从”傻柱”变成了何雨柱。
这里装著他前半辈子的记忆。娘的笑脸,爹的背影,雨水饿得哇哇哭的哭声。也装著那些腌臢事。易中海的假仁假义,聋老太太的装聋卖傻,阎埠贵的錙銖必较,贾张氏的贪得无厌。
今天,他跟这个地方一刀两断。
全院的人都在看著。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背著手,一言不发。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可那双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的心思。
何雨柱一走,他的养老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他原想著,傻柱年轻,有力气,有手艺,好拿捏。慢慢磨,总有磨下来的一天。就算傻柱不好说话,他还有聋老太太,还有全院大会,还有”老规矩”。
可傻柱不是傻柱了。
自从他变了以后,易中海就没在他身上討过一天好。认乾爹被反杀,全院大会被反杀,聋老太太的假烈属证都被他捏在手里。
现在,他要走了。
易中海想说什么,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能说什么?求他別走?他没那个脸。威胁他?他没那个胆。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
聋老太太的房门紧闭著。可门缝里,有一只三角眼在往外窥视。
她不敢出来。
自从何雨柱戳穿她的烈属证之后,她就再也不敢在他面前冒头了。可今天,她还是忍不住想看看。
看看这个把她几十年的偽装撕得粉碎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离开这个院子的。
她看著何雨柱把东西搬上车,看著任盈盈牵著何雨水的手,看著三个人整整齐齐全副家当。
那只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甘,一丝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然后门缝合上了。
贾张氏的门也开著一条缝。
她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三角眼滴溜溜转。看到何雨柱搬东西,她撇了撇嘴。
“走了也好,省得看著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