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不要脸的,往后谁还敢跟她住一个院?”
议论声像一把把小刀子,往贾张氏耳朵里扎。她坐在地上,头越垂越低。她这辈子撒泼打滚、骂街吵架,从没输过阵,可今天,她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因为那三只死老鼠有多嚇人。是因为全院人看她的眼神:嫌弃、厌恶、鄙视,像在看一堆垃圾。
秦淮茹站在一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看著婆婆缩在地上的窝囊样,再看看周围邻居的冷眼,心里一横,往前走了一步。
“柱子兄弟。”她柔声开口,眼眶红红的,“我婆婆年纪大了,脑子糊涂,做事没个分寸。要是她哪儿得罪了你,我给你赔个不是。”
她说完,竟真的弯下腰,给何雨柱鞠了一躬。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何雨柱看著她,没说话。
秦淮茹保持著鞠躬的姿势,腰弯得低低的,头髮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她身形单薄,姿態楚楚可怜。
何雨柱看了她三秒钟,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秦姐,您这躬,我受不起。”
秦淮茹直起身,眼眶更红了:“柱子兄弟……”
“您婆婆做的事,您心里清楚。”何雨柱打断她,“水缸里三只死老鼠,要是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早晨起来舀水喝,您想想是啥后果?”
秦淮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不欺负老人,也不欺负寡妇。”何雨柱环顾四周,声音提了起来,“但谁要是碰我家人一根汗毛,我让他十倍奉还。”
院子里鸦雀无声。
何雨柱说完,牵起何雨水的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贾大妈,门上那礼物,我劝您趁早收了。掛久了,招苍蝇。”
五
何雨柱走后,院子里的人又议论了好一阵,才渐渐散去。
贾东旭黑著脸,踩著凳子把三只死老鼠从门板上解下来,隨手扔进了后院垃圾堆。贾张氏还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嘴里念叨著”他要杀我”。
“妈!您別嚎了!”贾东旭烦躁地吼了一声,“还不够丟人吗?”
秦淮茹把棒梗哄睡下,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炕沿上发呆。她看著窗外那棵歪脖子枣树,树叶都掉光了,枝干光禿禿的,像只枯手伸向天空。
何雨柱这个人,她看不透了。
以前她听人说傻柱是个愣头青,好糊弄。可现在呢?他手狠、心细、脑子快,最重要的是,他不吃道德绑架那一套。自己刚才那个躬,换了別的男人,早就心软了,可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想起何雨柱临走时的眼神。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彻底的漠然。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秦淮茹打了个冷战。
贾家门口,门板上的白字还在。秋风一吹,石灰粉簌簌往下掉,“天经地义”四个字模糊了一半,但还能辨认。
中院天井里,落叶打著旋儿飘过去。
全院人的目光,从此看贾家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