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被小心复刻又大胆改良的梨膏牛奶,像一个无声的符号,标记着她们关系的蜕变——从一场单方面的“施与”和“救赎”,变成了如今双向的、细水长流的、融入日常点滴的珍惜与呵护。
过去,是根植于记忆深处的一抹微光。
而现在与未来,才是她们正在共同书写、也共同品尝的、更真实、也更甜美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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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午后,“兰庭”公寓里弥漫着一种慵懒的宁静。阳光透过阳台的绿植,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空气里有新煮的咖啡香气,还有若有似无的、楚星怡最近沉迷的某种柑橘调香薰的味道。
楚星怡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巨大的当代艺术画册,手里拿着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眉头微蹙,似乎在为什么策展方案伤脑筋。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家居短裤,长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散落在颈边。
姜清悦则靠在旁边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画廊的财务报表。她戴着一副细边眼镜(最近才配的,楚星怡说她戴眼镜有种“禁欲的性感”),神情专注,指尖偶尔在触摸板上滑动。
两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却又奇异地处于同一个和谐的气场里。只有楚星怡偶尔遇到难题,会自然地抬起头,嘟囔一句:“姜清悦,这个预算分配你看这样合理吗?”或者姜清悦看完一页报表,会顺手将旁边茶几上楚星怡的水杯递过去,提醒一句:“喝水。”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突兀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楚星怡和姜清悦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这个时间,她们没有约任何人。
楚星怡放下笔,起身走到玄关,透过猫眼朝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她就猛地缩回头,脸上露出了极其惊讶、甚至有点慌乱的表情,快步走回客厅,压低声音对姜清悦说:“是……是我妈!”
姜清悦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抬起了头。镜片后的眼睛里,也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和……警惕。
严逸微?她怎么会来?而且事先没有任何通知。
自从那次慈善晚宴不欢而散后,她们已经很久没有正面接触了。偶尔在社交场合远远瞥见,也都是互相装作没看见。严逸微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而且是在周末的午后?
“要开门吗?”楚星怡有些无措地看着姜清悦。
姜清悦合上电脑,摘下了眼镜,放在茶几上。她沉吟了几秒,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开吧。”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家居服(一件质地上乘的深灰色羊绒开衫),语气平淡,“既然来了,总要知道她想做什么。”
楚星怡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严逸微穿着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米白色套装,手里拎着一个限量款的手袋,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头发一丝不苟。只是她的表情,却不如她的装扮那般从容,反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别扭和不自在。
看到开门的是楚星怡,严逸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迅速越过她,扫向客厅里站着的姜清悦。
姜清悦也正平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种无形的、略带尴尬的张力。
“妈……你怎么来了?”楚星怡侧身让开,声音有些干涩。
严逸微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客厅里快速逡巡了一圈——干净,整洁,充满艺术气息,阳光很好,还有……那种过于明显的、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沙发上随意搭着的属于楚星怡的薄毯,茶几上并排放着的两个风格迥异的水杯,角落里楚星怡堆的艺术书籍……)。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刺眼和……烦躁。
她清了清嗓子,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用一种极其生硬的、仿佛只是路过顺便的语气说道:“路过附近,想起……有点东西要给你。”
说着,她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但看起来像是随手在商场买的、并非特意准备的小礼盒,递向楚星怡。
楚星怡愣了一下,接过礼盒,有些茫然:“这是……”
“给你买的。”严逸微打断她,语气依旧别扭,“上次看你那副耳钉旧了。”
楚星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她今天根本没戴耳钉。母亲这借口找得……实在拙劣。
“谢谢妈。”楚星怡还是低声道谢,将礼盒拿在手里,感觉有些烫手。
严逸微“嗯”了一声,目光再次飘向姜清悦,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像是拉不下脸。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姜清悦放在茶几上的那副细边眼镜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极其突然地、用一种近乎突兀的语气,开口问道:
“你眼睛怎么了?”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让姜清悦也怔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眼镜,随即反应过来,淡淡答道:“最近用眼过度,有点视疲劳,配了副防蓝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