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严逸微那带着恶毒笑意的目光,牢牢锁在姜清悦脸上,等待着看她崩溃,看她哑口无言,看她被这个残酷的现实击垮。
姜清悦站在那里,迎视着严逸微的目光。
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个问题,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她心上。她当然知道她们无法结婚。这个现实,像一根隐形的刺,一直扎在她心底最深处,是她所有犹豫和不安的来源之一。
可是……
当她看着严逸微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将婚姻视为战利品和武器的得意与鄙夷时;当她想到楚星怡可能正在某个房间里,承受着母亲的逼迫和内心的煎熬时;当她回忆起昨夜楚星怡在她怀中颤抖着说“我爱你”时,那眼中纯粹到近乎悲壮的炽热……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愤怒、悲哀、以及一种破釜沉舟般决绝的情绪,猛地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她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在严逸微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姜清悦清晰地、一字一顿地、用尽全身力气般,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足以让整个客厅空气都为之凝固的回答:
“如果,”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寂静的空气中。
“你愿意成全我们,”
她顿了顿,目光笔直地、毫不退缩地望进严逸微骤然收缩的瞳孔里,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玉石俱焚般的坚定。
“我、可、以、娶、她。”
我可以娶她。
不是“我想”,不是“我希望”,而是——“我可以”。
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挑战一切世俗规则和自身极限的方式,给出了回应。
用最不可能的形式,去承诺最不可能被承诺的关系。
这句话,像一枚投入深水潭的炸弹,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严逸微脸上的得意、嘲讽、恶毒,全部凝固,然后碎裂成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种更深层次的、被彻底冒犯和激怒的狂怒。
她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甚至带倒了手边的茶杯。精致的瓷器摔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褐色的茶渍迅速洇开。
“你……你疯了!”严逸微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嘶哑破裂,指着姜清悦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姜清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娶她?!你怎么娶?!你们拿什么娶?!两个女人……你们这是……这是变态!是违法!是……”
她已经语无伦次,被姜清悦这完全超出她认知和承受范围的回答,彻底击溃了逻辑和理智。
姜清悦依旧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也因为刚才那句话而微微颤抖,可她的背脊,却挺得前所未有的直。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近乎解脱的坦然。
她知道这句话有多荒谬,多惊世骇俗。
可她说出来了。
不是为了赌气,不是为了反击。
而是……在那一刻,那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最绝望、也最坚定的答案。
如果世俗不容,如果法律不允,如果连一个“名分”都无法给予……
那么,至少,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承诺,去担当。
用这句近乎疯癫的“我可以娶她”,去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与不公。
客厅里,只剩下严逸微粗重混乱的喘息声,和瓷器碎片在地毯上无声的控诉。
而姜清悦,像一尊经历过最猛烈炮火洗礼后、依旧屹立不倒的雕塑,静静地,等待着下一轮更猛烈的风暴。
或者……等待着那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渺茫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