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抓住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虚幻的影子,一点冰冷的施舍,或者……再一次,更彻底的毁灭。
不知道爬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汗水混着泪水,浸湿了额发和衣领。肺叶火烧火燎,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
终于,看到了“16”的标识。
熟悉的楼层,熟悉的、冰冷的防盗门。
楚星怡几乎是扑到了门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手,重重地、一下又一下,砸在门上。
“姜清悦!开门!”她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哭腔和酒意,“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啊!”
她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心怀忐忑的女孩。她是一个被酒精和绝望彻底侵蚀的、不顾一切的疯子。
门内一片死寂。
楚星怡不肯停,继续用力砸门,拳头砸在坚硬的金属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骨生疼。
“你出来!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给我说清楚!姜清悦!你这个胆小鬼!你出来!”
她语无伦次地喊着,骂着,哭着。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无法言说的眷恋,都在这一刻,借着酒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楼梯间的声控灯因为她激烈的动作而长亮着,惨白的光照着她狼狈不堪、歇斯底里的模样。
不知砸了多久,喊了多久。
就在她几乎脱力,顺着门板滑坐下去的时候——
“咔哒。”
门锁轻响。
门,向内拉开了一条缝。
暖黄的光线流泻出来。
姜清悦站在门内。
她穿着深蓝色的丝质睡袍,长发披散,脸上没有任何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沉静。甚至比上次在诊所时,更加疏离,更加……凛冽。
她的目光,落在瘫坐在门口、涕泪横流、浑身酒气、状若疯癫的楚星怡身上。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能将人冻结的冷漠。
她看着楚星怡,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她微微弯下腰,伸出手。
不是扶她。
而是直接、有力地,攥住了楚星怡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楚星怡腕骨生疼,酒意都醒了两分。
姜清悦将她从地上猛地拽了起来,动作毫不温柔,甚至带着一种压抑的粗暴。
楚星怡踉跄着,几乎撞进她怀里,浓烈的酒气和姜清悦身上清冽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危险的张力。
姜清悦没有让她靠得太近,只是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拖进了门内。
然后,她反手,“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将外面所有的黑暗、寒冷、以及可能的窥探,彻底隔绝。
门内,是比门外更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寂静。
只有楚星怡粗重混乱的喘息,和姜清悦那冰冷得近乎实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