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走。”
“霍先生——”
电话里忽然传来监护仪的尖叫,心率先飙到极限,再骤然归零。
几分钟后,医生的声音重新响起,已经不是紧张,而是恐惧。
他跑过这么多年年的长途转运,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霍先生,”他的声音哑了,“车子刚开出几公里,心率就开始往上走。越往前走飙得越快。一调头,心率却稳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霍先生,这种情况,我们真的不敢再试了。”
霍殇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将亮未亮的天色。
“送最近的医院。稳定下来再说。”
他把电话挂了,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难怪谢灵会说:“你能带过来再说吧。”
当时谢灵说的时候语气懒洋洋的,他以为那只是推脱。
她知道走不了,第一趟过不去,第二趟也过不去。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份摊开的资料,谢灵的照片贴在左上角。
素颜,马尾,奶茶店的绿色围裙。
一个人守着一家奶茶店,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守?
翌日上午,周镇长接到了电话。
他在安平镇当了几十年的镇长,接过的招商引资电话加起来不超过五个。
上一个还是十年前,一个做民宿的老板,看了安平镇的照片觉得有眼缘,跑过来住了两天,第三天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跟周镇长说,你们这地方什么都好,就是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周镇长没觉得发慌,他觉得安静挺好。
所以当电话那头说有人要投资收购安平街的时候,周镇长的第一反应是——安平街有什么好收购的?
那条街从头走到尾不超过三百米,收购这条街干什么?拆了盖商场?
安平镇的消费能力,养不活一个商场,但电话那头报出的价格,让周镇长把烟掐了。
“你再说一遍?”
那头又说了一遍,周镇长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个价格……说实话,我们镇上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投资。但安平街虽然不长,但铺子都是有主的。招商引资这种事,我没办法替他们做主。”
“不需要您做主。”那头的声音很客气,“只需要您牵个头。条件我们当面谈,成与不成,看各家意愿。”
周镇长想了想,说行。
见面约在下午,镇政府二楼会议室。
霍殇到的时候,周镇长已经把茶泡好了。
茶叶是镇上自己炒的,泡出来的颜色很深,苦味重,回甘也重。
霍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