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边的人都看过来。
船主五十来岁,雨衣外面套著一件旧的救生背心,背心上的港务字磨掉了一半。他先看於墨澜的口罩,又看乔麦腰上的枪。
“这个带口罩的不上。”他说。
赵国栋把联单递过去:“到夔门下。”
船主没接。
“死在我船上谁洗船?直接扔江里?谁跟联防说清楚?我这船还得去渝都呢。”
一个抱油布包的男人往船舱里面缩了缩。
“生病的別上了。”他说。
一个老太太把篮子抱到胸前,嘴里念了一句晦气。
乔麦的脸冷下来,赵国栋抬手按住她的肩。
“小乔。”
他把联防证亮了封皮,没有摊开。船主扫了一眼,摇头。
“你们联防的的死在我船上,比普通人麻烦十倍。调查下来我这条船就废了。”
赵国栋说:“人到夔门码头有人接,你只管送到岸边。”
“你说有人接就有人接?”船主往岸上吐了一口水,“上回也有人这么说,半路吐粮袋上了,到码头是我赔的钱。”
於墨澜看向另外两条船。装盐袋那条船主背过身,不看他们。
於墨澜扶住旁边的繫船桩。铁锈混著雨水沾了他一手。
“我坐外面。”他说,“不进船舱。”
船主瞥他:“坐外面翻下去,我还要捞你?”
於墨澜没再说。他从小袋里拿出小包盐,又把施诗给的菜叶饼拿出一张。
船主看了看盐和饼,又看赵国栋。
赵国栋从兜里摸出两百钢票和一袋压缩饼乾。
船主伸手把盐和压缩饼乾拿走,钢票和菜饼没要。
“坐后舱口。”船主说,“咳嗽往江里吐。吐了自己擦。”
乔麦骂了一声。
船主把东西塞进怀里:“不上就下一个。”
赵国栋把钢票收回去。
“不准半路撂人。”
船主笑了一声:“船不到码头,我的货也卖不了。你们联防的人话真多。”
乔麦把於墨澜的小袋掛回他肩上。肩带在湿雨衣上滑,她又扯下来,绕过胸前打了个结。结打得太紧,於墨澜吸气时胸口被勒住了。乔麦立刻鬆开一些。
於墨澜看著她:“你跟著车。注意安全。”
船主把跳板踢正。
“走不走?再磨蹭我自己开了。”
“你別死了。”这句从乔麦嘴里挤出来。
於墨澜说:“我儘量。”
乔麦抬眼看他,要骂又没骂出来。
於墨澜站在跳板上,半个身子已经越过船舷。船身被水一带,往外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