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说:“里面没什么值钱的,都是家里的话。”
赵国栋看了他一眼:“我不拆別人的信。”
徐行点点头,又蹲下去收东西。施诗也回来了,手上拿了个冒热气的小布包。
“那边缺不缺修小件的人?”徐行问得像顺嘴。
於墨澜说:“会手艺就有活干。”
徐行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捲帘门被拍了两下。覃点军掀帘进来,穿著旧制服,夹了个公文包。他往屋里扫了一眼,把目光落到徐行身上,点头。
徐行从炉台旁边摸出一只铁盒,打开之后数出几张钢票和段文蕙给的小盒,递过去。覃点军接了,捏了一下,揣进小包。“行。”
“覃队长,这几天生意不好,下周晚两天再补。”徐行说。
“行。”覃点军往赵国栋那边看了一眼,“你们要走了?”
“他走水路,我们走陆路。”赵国栋指著於墨澜说。
覃点军把包在腋下夹好,往门口走:“行。別给街上留事。”
帘子落下来。
徐行把铁盒推回炉台底下,在门槛边坐下来,没有再去收那只水龙头。
“於哥。”他说,“要是有机会,能不能带我和施诗去渝都?”
於墨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施诗的背影。
“回程顺利的话。船有位置就带上你们,没有先等著。不敢保证,你清楚。”
“嗯。”徐行说,“有你一句话就行。”
施诗把她拿的布包递给於墨澜。
“这个菜饼你带船上吃。”她说。她又把热水壶提起来,倒了半杯水。水倒完,她顺手看了看壶底。
“再喝两口。”她说,“江边风硬。你到船边咳嗽,人家不愿意带。”
於墨澜接过布包,喝了水。
捲帘门抬起,雨气一下扑进来。
徐行没有送出门。他把捲帘门卡在半人高的位置,看见街对面有人探头。
“信別湿了。见著我哥就说我还活著。別的让他看信。”
赵国栋说:“湿不了。”
徐行看著於墨澜,於墨澜点头。
越野车停在雨里。左灯白,右灯黄,黄灯罩里掛著一圈没擦净的水。赵国栋走到於墨澜旁边,替他把雨衣帽往下拉了一点,漏出一句话。
“夔门那头知道我们这路人了,从这儿往后不能藏了。”
他说完鬆手,转身去开车门。雨水很快把他的手背淋湿。
於墨澜跟著往前走,桥头已经在放人。覃点军收完了房租,坐在保安亭子里,面前一本登记册,一个不锈钢茶缸。
覃点军翻了翻登记册,在乘船联单上盖了个戳。
“底下哪条船愿意带发烧的人,你们自己谈。”
段文蕙从副驾下来。
“我看车,你们快一点。”
码头台阶被雨水泡得发亮,石阶侧面爬著一层黑滑的苔。最近雨量多,江面涨了一截,水拍在最下面两级台阶上,一下下往回卷。
三条民船挤在下面。一条正在装麻袋,一条船尾堆著钢筋条,还有一条已经在收跳板,船主站在船头骂人搬货慢。
赵国栋带於墨澜往那条要走的船边去。乔麦扶著於墨澜的小臂,手劲很重。走了七八级台阶,於墨澜脚下一滑,乔麦把他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