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麦从包里抽出防潮垫,铺在床板上。施诗从箱里找出一块洗过的床单,在床边抖开,丟给她。
“铺这个。”施诗说,“脏了你们自己洗,洗不出来不用还我了。”
“行。”乔麦说。
“要喝水你们自己烧,我做饭可以。”施诗指了指门边,“有人问,就说老覃叫你们歇两天,不要跟人说我家收病號。”
段文蕙从小袋里摸出一盒保险套,放到箱上。
“不白住。借地方的。”她说。
徐行嘴里客气一句:“不用这么见外。”
施诗已经把那盒保险套翻过来看了看封口,收进箱里。
“见外点好。”她说,“话先讲清楚,没那么多麻烦事。”
於墨澜躺到窄床上时,床板咯吱一下,跟舒服一点边都不沾,比旅店里的席梦思差远了。乔麦把他的外套拉开一点,让湿线衣別全贴著胸口。
炉火离床不远,给他烤出一阵汗,出过汗身上还冷。他侧过脸咳了几下,用手背擦了擦嘴。
江成给的饭盒还在乔麦手里。赵国栋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半盒冷下来的杂粮饭和几根咸菜。
“別浪费。”他站在门边把那盒饭吃了,饭硬得粘筷子。吃完他把空饭盒扣回袋里:“回头还他们。”
施诗留在炉边重新做饭。她把几片晒乾的菜叶撕碎,浇进壶里刚开的热水,等叶片泡软了捞出来,在砧板上切细。又从箱底翻出半袋粉丝和蔫巴白菜帮子,老筋撕掉,再和两小瓣醃蒜一起剁碎。
段文蕙又从袋里拿出两包方便麵调料,放到炉边。
“放一点。”她说。
施诗把两包调料捏了捏,撕开一包。小锅里的水滚著,她先把蒜末、咸菜末和调料粉下进去,锅里顶出一股咸香气,隨后才下粉丝和菜。她把粉丝煮软,拿筷子翻了两下,让油星和咸味都裹上去。
施诗把饭分成三份,先递给乔麦,又指了指於墨澜。
“先让他吃。別空著肚子吃药,人遭不住。”
乔麦把第一盒递到床边。於墨澜接过饭盒。粉丝软,汤也热,可他嘴里没味,只尝到一点盐。他吃了几口,额头又开始出汗。
乔麦坐在床边捧著饭盒,低头吃得很香。她没说好吃,筷子却没停,连碗底那点汤都端起来喝了。
吃到一半,她才抬眼看段文蕙:“我还以为你上午要比我先开枪呢。”
段文蕙把自己的饭盒放在膝上:“我又不是杀人狂。老於跟你说什么了?”
乔麦不接这个茬,瞟了眼施诗收起来的箱子:“你还带那玩意。”
“別瞎想,那东西用处多。”段文蕙把饭盒里的粉丝吃了,不再理乔麦。
赵国栋把饭盒和空水壶收进袋里,又看了一眼天色:“小乔跟我出去一趟,让文蕙看老於。”
乔麦看於墨澜。
於墨澜靠在床头,反应慢了。他说:“去。”
“你別乱动。”乔麦说。
赵国栋带著乔麦出去。捲帘门放低以后,屋子里一下安静许多。段文蕙先检查了后窗、窄道和隔壁,又把药包、温水和乾净毛巾挪到於墨澜伸手够得到的地方。
徐行在门口接活。有人来修东西,他让人把东西放在门槛外,先报价,再收件。施诗把於墨澜的杯子和自家的碗筷分开,水桶往自己脚边拉了拉。
於墨澜没睡著,看门外徐行干活。下午人少了一阵,徐行蹲在门口拆一截旧钢丝,嘴上才开始问渝都。
“我哥现在住哪一片?”
於墨澜缓了一下:“江边家属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