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船的男人把水壶往包里又塞深一点:“沈老板,话说清楚。楼上真有病人?”
沈司音骂道:“闭嘴。没你的事。”
乔麦侧过头:“你听谁说的就去问谁,少在这儿拱火。”
那男人不说话了,手却没从包带上鬆开。
段文蕙没有站到乔麦旁边。她绕开柜檯正面,停在后门和前厅之间,位置正好卡住柜檯里的人往后门退的路。她外套下的枪套扣已经解开,手没有碰枪,只看著沈司音手边那块布。
沈司音也看见了。
“咋子,联防了不起,拿枪压我?”他把布角扯开,露出下面那把短管猎枪,“老子不是开救济站的,光明正大开门做生意。你们说老子心黑可以,把老子崩了也行。”
口水从沈司音嘴里喷出来:“反正老子早就活够了,多少地方就是这么被你们联防管垮了。”
靠窗那排住客一下往后拖椅子,椅脚刮过地砖。刚才那女人站起来往门边挪,背包男人眼睛看门口。
乔麦盯著柜檯上的枪:“昨晚收钱的时候,你可没说人生病了就得扔出去。”
“昨晚他是自己走上楼的,今天烧起来了,我留他做啥子?”沈司音拍了把桌子,没碰枪,手却离得很近,“我不碰你们车,也不碰你们人。人走,热水钱算我倒霉。”
“房钱和停车费呢?”
“不退。”沈司音咬得很快,“地不是白给你们占的。”
乔麦往前压了一步。
“你再说一遍。”
赵国栋从楼梯上下来,声音不高:“小乔。”
乔麦没回头。
赵国栋走进门,扫了一眼前厅的人:“都別动。”
江成把盆放下,跑出去了。
沈司音冷笑了一声:“你们从渝都下来办事的,有车有枪,不用在我这儿装可怜。老子这店能开到现在就靠规矩,不收病號,不赊帐。”
“你他妈的店別开了。”乔麦的拇指顶开枪套扣。
段文蕙上前一步,扣住乔麦的腕骨,把她从柜檯前带开一点,声音贴著她耳边。
“等一下。他那枪嚇唬人的。要打不用你动手。”
乔麦的手被扣住,肩膀还朝著柜檯。
楼梯拐角传来一声咳嗽。
於墨澜披著外套站在上面,手抓著扶手,脸上烧得发红。
赵国栋回头:“老於,回去。”
於墨澜闭了下眼睛,又往前踩下一阶。
前厅外头有人挤到门口,又被治安队的警棍横著挡回去。
“都让开。”覃点军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大清早闹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