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带一解,里头那圈纱布己经透了。韩荣拿剪子剪开,旧线口让新血一衝,边缘又翻开了。
“啥时候裂的?”韩荣问。
“刚才码头上扑人弄的。”
韩荣抬头扫了他一眼。
“你可真会挑时候。”
梁章咬著后槽牙。
“少废话,缝。”
韩荣把器械盘拖过来。
“不上麻药。要骂这会儿骂,等下针了,嘴留著喘气。”
梁章把手撑到身后。
“快点。”
韩荣开始穿针。
他手下没半点拖泥带水。线一过皮,梁章后背一紧,额头立刻见汗,嘴里却只吐了半口气。
“今天上午又折腾啥了?”韩荣问。
“码头上摁了个想捅方指挥的。”
“摁住了?”
“废话。”
韩荣低著头,第二针己经进去。
“摁住了还把自己送回来让我补。”
“那你算给我送活儿了。”
韩荣没理他,缝完第三针才偏了偏头。
方敬大衣肋下那道口还没来得及处理,桌上那把刀横著摆,谁都没去碰。
韩荣什么都没再问。
他收完最后一针,换上新纱布,压好固定带。
“今晚別再扑人。”他说,“真裂大了没药给你糟蹋。別再用力。”
梁章把衣服往身上套。
“知道了。”
韩荣站起身,又看向方敬,拿了一卷纱布和胶带。
“你那道口子不重,自己贴上,明早我再来一趟。”
“行。”方敬说。
韩荣收起药箱出门。
於墨澜从办公楼出来,没去凑出货线,径首下到船边。梁章肋下包扎过了,披著外套跟在后头,步子放稳,不想让人看出是伤员。
船老大站在舷边,手里半截烟掐灭了,搓著指肚迎上来。
“於专员。”他先开口,“上午那一下……我们船上的人也嚇著了。”
於墨澜没绕弯子。
“动刀那个,今早是不是从你们船上下来的?他住哪一舱,跟谁搭过话,谁让他上跳板伸手?昨晚人在哪儿过的?”
船老大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回去,换成一口气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