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握刀的手还在挣。
方敬手肘往下一卡,把腕子別到反关节位,脚这才踩上去,正压在腕关节上。
劲一下落实。
那人指节一松,刀掉进泥水里。於墨澜从坡道这一头衝下来,扑上去按住另一边肩膀。
那人半张脸埋进土里。梁章肋下那道口子让血泡开,他膝盖还顶在对方腿弯里,没松。
於墨澜这一下挨得近,看清那人右耳后有一块指甲盖大的旧疤,肉色发白,先前站在外圈根本瞅不见。
方敬弯腰把刀捡起来。他没立刻收,只把刀柄在手里扣了一下,刀柄上两道旧勒痕正好贴住他的虎口。他把刀插进大衣外侧。
这时卫兵带著搭档跑过来。
方敬指过去。
“小蔡,把他手绑后头。嘴先別堵。”
小蔡扑过去拧住那人双臂,搭档从袋子上抽了根细铁丝,反手勒住,缠了好几圈,快勒出血来。那人挣得狠,肩骨都顶出来,嘴里还是一句整话都不吐。
方敬蹲下去搜他身。
这些都落进於墨澜眼里。
方敬起身。
“押下去。天亮前弄乾净。”
小蔡问:
“要不要审?”
“不用。”方敬说,“別开枪,嚇到工人。”
小蔡应了声,和搭档把人架起来往坡下拖。两个人都不多问,也不回头。
跳板上面先是一滯。
绳子在半空晃著,没人敢往上续第二把力。底下接货的几个往后退,想找地方站,又不知道往哪儿让。靠船舷那一排工人脸都扭过来,看了一半又赶紧別回去。
於墨澜摆了一下手,示意工作继续。
带头装货的愣了两秒,吼了一句:“別停!”
人群里挤出两句碎话,贴得很近。
“那不是早上从船上下来的?”
“不认识。”
陈参谋从坡上下来,双手往下压了压,没人再出声了。於墨澜没有当场把人群拢起来问,他只是在人缝里扫过去,把几张脸和站位记在心里。
过一阵,跳板重新动起来。麻绳又磨响,报数声接上。
方敬抬手摸肋下。刀尖只蹭开了大衣,里衬裂出一道口,外头还没见血。
梁章这边就重些。他半弯著腰,左手压在肋侧不动,指缝里己经有血往外冒。於墨澜伸手託了他一把。
“伤哪儿了?”
“老地方,口子裂了。”梁章吸了口气,“妈的,还是叫他擦著了。”
“还能走吗?”
“能走。”
方敬己经往坡上走。
“过来,上楼。”
办公楼二楼东头那间屋里堆著覆核留档的备份件。灯亮著,窗关得严,炉子没生火,屋里比外头暖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