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路过的时候拍了一下马成的肩膀。马成把空碗摞起来,继续收。
於墨澜最后走的。
他经过那个空位的时候,把那副没动过的碗筷端起来,倒掉了碗里的粥。
出了食堂,天已经全黑了。
他往冷库后面走。
风不大,但冷。高地上,秦建国的墓碑立在那里,碑前的土冻硬了,有灰。月光从云层缺口漏下来,那层灰反著光,比压的两块青砖本身更亮。
碑前还放著一碗粥,碗里还剩多半。还有一颗糖,用磨破了的糖纸裹著放在一旁。一只纸折的鸟在那里,翅膀歪的。
於墨澜蹲下来,看了看那碗粥。粥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旁边的脚印很小,霜里踩出来的,一进一出,来得快,走得也快。
他没有动那碗粥和那颗糖,站了一会儿,往回走。
走廊里很安静。经过小雨的门口,门缝底下没有光,已经睡了。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林芷溪白天一直在忙,这时坐在床边,借著蜡烛的光,在缝一条裤子。是他的,膝盖那里磨穿了,最近搜到的不太合身,她从別处裁了一块布来补。
她的左手按著布,右手穿针,动作很慢。
amp;小雨去过秦工那了。amp;於墨澜说。
林芷溪停了一下,amp;嗯,她跟我说了。我让她去的。amp;
於墨澜坐下来,把外套脱了。被窝是凉的,林芷溪的那半边暖一点——她先进去焐过。
amp;今天这顿饭。amp;林芷溪把针线放在床头,amp;大家坐在一起,比平时好。amp;
amp;嗯。amp;
她顿了一下,amp;徐强和玉玉,你看出来了吗?amp;
amp;早看出来了。amp;
amp;玉玉今天是第一次主动过来坐的。amp;林芷溪说,amp;以前那几次,都是別人招呼她。amp;
“挺好。”
她吹了蜡烛。
风从窗缝灌进来,被子边上凉。林芷溪往他那边挪了挪,背靠著他的胳膊。
过了一会儿,她说:amp;明年会好一点吗?amp;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寸,给她盖好。她的呼吸渐渐平了,睡著了。
於墨澜睁著眼。
那颗糖的糖纸磨破了,薄了,是在兜里放了很久的样子。
正月十五,集市。还有半个月。
这两天得让野猪去化肥厂北侧踩一遍,把能架人的位置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