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玉点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照例排队打粥和饼。
今天每人多了一小碟醃萝卜皮,队伍挪得比平时慢,有人端著碗站在队伍边上先嚼萝卜皮。萝卜皮是好久前在老城区一家饭馆地窖里翻出来的,醃在罈子里,有点发酸,但咸味很正。林芷溪让后勤按人头分,一人一筷头。
小满端著碗,坐在角落里,旁边是小雨。小雨平时不怎么和別的孩子玩,因为別的孩子有点怕她。
两个孩子都不说话,低头喝粥。小满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半天,品那点萝卜皮的咸味。
amp;快吃。amp;小雨把自己的半块饼掰了一半,扔进他碗里,amp;吃完了去搬柴。amp;
小满看了看碗里的饼,又看看小雨,没说什么,大口吃起来。
桂俊林坐在另一桌,跟白朗那帮人混在一起。他吃得很快,三两口就把粥灌进肚子里,饼也不怎么嚼,直接吞。吃完把碗一推,拿袖子擦了擦嘴,眼睛盯著门口。
amp;下午去哪?amp;他问白朗。
amp;北边那片平房。amp;白朗把最后一点萝卜皮塞进嘴里,amp;听说以前是个废品站,去看看有没有能烧的东西。amp;
桂俊林没说话,点了点头。他入营一周,已经跟了四趟搜刮,他话不多,眼睛很毒。昨天在一家五金店货架底下,他堵住一只野狗,那狗不知道吃什么活的,见人就扑,狗扑出来的时候他侧身让开,反手一刀扎进脖子,血溅了一脸,他抹都没抹,接著搜。狗肉醃了,打算给贡献点多的人做营养餐。这都是於墨澜听白朗说的,他说这个人以前可能是个闯空门的。
於墨澜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对面是林芷溪。
林芷溪又瘦了点,下巴尖了,但精神还好,收拾得也乾净利索。她手里拿著个小本子,一边喝粥一边在上面记著什么。
amp;怎么了?amp;於墨澜问。
amp;煤不够了。amp;林芷溪把本子转过来推给他,amp;温棚那个暖坑太费煤。本来这边也不像北方农村有烧煤的习惯,按照现在的烧法,最多撑到二月底。这还得是省著烧。amp;
於墨澜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確实掉得快。
amp;不能停。amp;他说,amp;温棚是命根子。停了苗就冻死了。amp;
amp;我知道。amp;林芷溪嘆了口气,amp;我是说,得想办法开源。光靠搜刮那种散煤球肯定不行。得找个大点的煤场,或者……amp;
她没说完,但於墨澜懂她的意思。或者去抢。
amp;再看看。amp;於墨澜把本子推回去,amp;白朗他们下午去北边废品站,要是能找点木料废纸什么的,先顶一顶。实在不行,把西楼那些没人住的房间地板拆了,再组织人把街边的绿化带都砍了。不知道降温要持续多久,也许,春天会好。amp;
林芷溪看了他一眼,没反对。也只能这样。
amp;对了。amp;林芷溪忽然压低声音,amp;昨天陈志远跟我说,那个王慧……amp;
amp;怎么?amp;
amp;她怀孕了。amp;
於墨澜拿著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amp;陈志远的?amp;
amp;嗯。三个月了。那时候还在新城区。amp;林芷溪声音压得很低,amp;她一直没敢说,怕营地嫌孕妇是负担。这几天吐得厉害,瞒不住,才跟陈志远说了。李医生那边没有接生用的东西,真到生的时候只能凑合。amp;
於墨澜沉默了几秒。三个月,正是最不稳的时候,营地里缺药缺粮,生下来能不能活谁也不敢说。
amp;让李医生去看看。amp;於墨澜说,amp;別声张。口粮给她加半块饼,从我那份里扣。amp;
amp;不用。amp;林芷溪摇头,amp;从我这扣。你还要带队,不能少吃。a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