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简单,歷史上又有几个君主是刘备这种织席贩履出身,最后聚集了一帮甘心效死的贤臣良將,这其中更有关羽、诸葛亮,这俩人一个成神,一个达成三不朽的人?
这难道靠的是法家所说的利害?
若论利害,关羽在曹营时,曹操已经用尽了办法。曹操使用了恩宠,爵位,金钱,美女,最后还用了恐嚇,但全都失败了。
若论当时的曹操与刘备,一个是权重天下的丞相,一个是丧家之犬的败將,孰优孰劣就连小孩也能分得清,但关羽却毅然决然的选择追隨刘备,哪怕为此要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是利害所能做到的吗?
而放在刘禪自身,当年曹操南下荆州,兵荒马乱中刘禪与刘备大军失散,是赵云捨生忘死的保护他,在长坂坡七进七出,才完成这件几乎不可能的壮举。
那时候赵云身边可没有旁人监视,他又何必为了这对母子而以身犯险?纵然他独自归去,也无人会对他苛责。
是利害关係让赵云这么做的吗?
所以刘禪这个从小受到父亲言传身教,感受著身边那充塞天地的忠义,沐浴著仁德的光辉,却要天天强行学习这些冷冰冰的利害学说,怎能不让他內心割裂,思想混乱,行为愚昧呢?
如果知识是一种毒药,那么刘禪早已病入膏肓。
“好在我来了。”刘阿斗不胜唏嘘。
隨后刘阿斗想要看会书,但整个人心烦意乱,根本看不进去。
几度尝试无果后,他没有强迫自己,反而自我开导:刚歷经大变,静不下心来也是事出有因。索性放下书简,闭目静坐。
前世他读《道德经》,却也领悟到一丝皮毛,每当心浮气躁时,就会默念:魂魄抱一,专气致柔这八个字。
这魂魄就是心与身,心身抱一就不会再胡思乱想,呼吸柔顺人也就自然寧静了。
至於更深一层的虚极静篤、应物不迷、上善若水,却是令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了。
隨著刘阿斗静下来,原本心灵中的怒海狂涛也渐渐平息,只有粼粼波光在闪耀。
前世与今世的记忆、认知、情感、思想,彼此一一浮现,开始水乳交融。
这一刻刘阿斗只觉无比充实,无比欢喜,浑然忘记了时间与空间,陶醉在这难以言喻的至乐中。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只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
揉了揉酸麻的双腿,刘阿斗明白这次入静时间很长,远超过往经歷。从窗外的天色来看,应该已是下午了。
“陛下……”黄皓在草庐外小心呼唤。
“进来吧。”
黄皓躬身进来,一脸忧色:“小臣中午来请陛下进膳时,就看见陛下正端坐神游,小臣不敢打扰,谁知这一等就快到申时了。”
居然过去了这么久?刘阿斗也是诧异,但转念一想,他连更离奇的生死都经歷过,这件事也就不足为奇,很快就接受。
“有劳你等候,朕安好,”刘阿斗向黄皓微微頷首:“拿饭来吧。”
黄皓忙不迭地应声离去,转眼间就端著食盒返回,打开后里面是一碗稠粥,一盘青菜,一份豆腐,还有两个鸡蛋。
这次的豆腐却是真正的豆腐了。
“陛下,饭菜还是热的,请进膳吧。若是不合口味,小臣晚上再给陛下找点『豆腐羹来。”
刘阿斗笑了笑:“那也不必。”说完就拿起匕箸开动,很快就把饭菜吃完:“撤了吧。”
黄皓手脚利落的收拾离开,这边刚走没多久,草庐外就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