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做什麼?」他問。
她把頭抬起來,看著他的眼睛。
「繼續過日子。」
他笑了。他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她閉上眼,聽著那個節奏。她聽著聽著,忘記了時間。
她把那枚玉珮從胸口拿出來,舉到眼前。那些紅色的紋路沒有了,玉質通透。她把玉珮貼在嘴唇上,親了一下。她感覺到了。她把玉珮貼回胸口。
「顧衍之。」
「嗯。」
「你以前寫論文嗎?」
他想了很久。
「寫過。關於魏晉民間信仰。沒有人看。」
她把他的頭拉下來,在他的左眼上親了一下。
「我看了。」
他把她的頭按在胸口。她聽著他的心臟。她聽著聽著,笑了。
那天晚上,他們沒有吃麵。他炒了兩個菜,番茄炒蛋和炒青菜。米飯是她煮的,水放多了,飯有點爛。他把番茄炒蛋舀到她碗裡,她把炒青菜夾到他碗裡。兩個人把飯吃完了,把菜也吃完了。她把碗收進廚房,他跟在後面。水龍頭開著,水嘩嘩地流。她洗,他擦。兩個人的手在水裡碰到一起。她把水關掉,把手擦乾。她轉過身,他站在她面前,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心跳很快。她閉上眼,聽著那個節奏。
「顧衍之。」
「嗯。」
「我們明天去蒼梧山。」
他把她的頭按在胸口。
「去看他?」
她點頭。
「最後一次。」
他把她的頭抬起來,看著她的眼睛。她踮起腳尖,在他的左眼上親了一下。他把她抱進懷裡。她閉上眼,聽著他的心臟。她聽著聽著,慢慢地睡著了。他把她抱到床上,把被子蓋好。他走到陽台,把那朵白花從花盆裡拔出來。花根已經長得很長了,白色的,細細的,纏繞在土裡。他把花貼在左眼上,閉上眼。他感覺到了。他把花種回去,把土壓實。他把那兩枚玉珵從花盆旁邊拿起來,貼在胸口。他站了很久。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照在他身上。他沒有影子。他把玉珮放回花盆旁邊,走進屋裡。他躺在她旁邊,把右手放在她的腰上。她動了一下,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他閉上眼。他在她的溫度裡,慢慢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