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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論文（第1页）

第五卷歸途·千年一諾

第一百二十一章論文

畢業典禮那天，宋清墨穿了一條白色的裙子。裙子是她和顧衍之上週一起去買的，在商場三樓的一家小店裡。她試了三件，他坐在店裡的小圓凳上，手裡拿著她的背包。她穿第一件出來，他看了一眼，說「太長了」。第二件，他看了一眼，說「太短了」。第三件，白色的，到膝蓋，沒有花紋，領口有一圈細細的蕾絲。他看了一眼，站起來，走到櫃檯前把信用卡遞給店員。她站在鏡子前面，看著自己。她已經很久沒有穿裙子了。她把那枚玉珮從胸口拿出來，放在手心裡看了看，又貼回去。玉珵是溫的，貼在白色的裙子上，隱隱約約透出一個圓形的輪廓。

顧衍之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是她陪他去買的。他試衣服的時候，她坐在店裡的小圓凳上，手裡拿著他的外套。他穿第一套出來，她看了一眼，說「袖子太長了」。第二套，她看了一眼，說「褲子太短了」。第三套，深灰色的，合身，領口繫了一條領帶，她幫他打的。她站在鏡子前面，踮起腳尖，把領帶繞了一圈，從下面穿過去，拉緊。他低頭看著她的手，沒有說話。她把領帶整理好，拍了拍他的胸口。

「好了。」

他把她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己的左眼上。那裡沒有藍色了，但他還是那個動作。她踮起腳尖，在他左眼上親了一下。

典禮在校園的禮堂裡舉行。人很多，學生、老師、家長。宋清墨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腿上放著那本牛皮封面的筆記本。顧衍之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她的背包。校長上台講話，講了很久。她把筆記本翻開，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寫著「找到了。」她把筆記本合上，放進背包。輪到她上台的時候，她站起來，走上講台。江教授站在台邊，手裡拿著她的論文稿。他把論文稿遞給她，她接過去，握在手裡。厚厚一疊，用訂書機訂著。她站在麥克風前面，看著台下的人。顧衍之坐在第三排，西裝的領口繫著那條她打的領帶。她對他笑了一下。

「謝謝。」她說。不是對台下所有人說的，是對他說的。他聽到了。他也笑了一下。

她走下講台，走回座位。顧衍之把她的論文接過去，放進背包。他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他的手溫，她的膝蓋溫。典禮結束後，他們走出禮堂。陽光很好，校園裡的梧桐樹葉子綠了。她把那枚玉珮從胸口拿出來，舉到陽光下。玉珵在陽光裡是青白色的。她把玉珮貼在嘴唇上，親了一下。她把玉珮貼回胸口，把手伸進他的手裡。他把她的手握緊。

「中午吃什麼？」

「麵。」

「又是麵？」

「今天是餃子。」

他笑了。她也笑了。兩個人走出校門，走進一家小餐館。餐館很小，只有五張桌子。他們點了一盤韭菜豬肉餃子，一碗酸辣湯。餃子端上來，熱氣騰騰的。她夾了一個，咬了一口，燙的。他把醋倒在碟子裡，推到她面前。她蘸了醋，把剩下的半個吃了。他把酸辣湯舀到小碗裡，放在她面前。她端起來喝了一口，燙的，辣的她眼淚出來。

「好不好吃？」他問。

她把眼淚擦掉，笑了。她把那枚玉珮從胸口拿出來，放在桌上。玉珵是溫的，桌面是涼的。

「好吃。」

他把玉珵拿起來，貼在左眼上。他閉上眼，過了一會兒，睜開。他把玉珵還給她。她把玉珵貼回胸口。

回到家，她把那本牛皮封面的筆記本從背包裡拿出來，放在茶几上。她翻到第一頁，上面寫著「我叫宋清墨。」她看了很久，在下面加了一行字：「我嫁給了他。」她把筆記本合上，放進書架。她走到陽台，蹲在花盆前面。那朵白花已經開了九片花瓣。她數了兩遍，九片。她把小玻璃瓶從花盆旁邊拿起來，瓶裡空著。她把瓶蓋打開，放在花盆旁邊。她不知道為什麼要打開，就是想打開。她把那兩枚玉珮也從花盆旁邊拿起來，貼在胸口。一枚溫的，一枚涼的。她把涼的那枚放進背包，把溫的那枚貼回胸口。她站起來，走進廚房。顧衍之站在瓦斯爐前面，正在燒水。他聽到腳步聲，沒有轉頭。她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把臉貼在他的背上。他的背溫，她的臉溫。

「論文寫完了。」她說。

「嗯。」

「畢業了。」

他把水關掉，轉過身，把她拉進懷裡。他的身體溫，她的身體溫。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臟。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