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路线。火车班次。
中转站换乘方式。
票价。到站后联络方法。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连在哪个站台等候、出站往哪个方向走几百米都標註了。
最后一段是小宝的口吻——
“到了镇上別乱逛,別跟人吵架,別吃生的,別在火车上变脸。尤其是大墩子,坐著別动,不许打滚。”
龙錚把信折好揣进怀里,沉默了几秒。
“这个崽子……才四岁。”
凤棲也没吭声。
两人站在结界边缘,看著薄得快散架的光膜,各自沉了一会儿。
“三天后出发。”龙錚开口。
“不等了?”
“结界撑不了多久。早走早安心。”
凤棲点头。
当天下午,十五號人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凤棲把四百块钱分成三份——二百六十块买票钱,一百块路上吃喝,剩下四十备急。
粮票也分了,一人两张全国粮票,路上买乾粮用。
龙錚负责检查所有人的人形是否稳固。
大墩子的黑眼圈始终收不乾净,龙錚用泥巴给他糊了两层。
蛤蟆精的皮肤泛绿,裹了三层衣服,只露出一张勉强算正常的脸。
孔雀精的后脑勺偶尔会冒出几根彩色的绒毛,凤棲找了顶破毡帽给他扣上。
兔子精的耳朵最要命——紧张的时候会竖起来。
龙錚用布条把她的脑袋裹成了头巾样式,叮嘱她全程不准摘。
参老爷子年纪最大,化形最稳,反倒不用操心。
当归精也没什么问题,就是脸色蜡黄,在人间反而显得正常——营养不良嘛,谁家农村来的亲戚不是这样。
三天后,清晨。
结界外,天还没亮透。
十五个人挤在结界入口处。
每人一个灰扑扑的布包袱,穿著不知从哪淘换来的旧衣服。
有的袖子长了一截,有的裤脚短了半尺,大墩子的衣服紧得快把扣子崩飞。
像一群真正的逃荒农民。
凤棲站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谷。
光膜在晨风里微微颤动,边缘已经碎得像破了洞的筛子。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