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下来,卫生所的李军医接诊了四十六例肌肉拉伤、十二例软组织挫伤、三例轻微骨裂和一例裤襠撕裂引发的心理创伤。
李军医望著排到走廊外面的伤兵队伍,摘下老花镜擦了三遍。
“你们团长到底怎么了?”
赵大壮坐在诊疗台上,左臂吊著绷带,表情麻木。
“军医,你甭问了。反正明天估计还得来。”
李军医正要接话,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刚探进来半个脑袋。
“老李,有药贴吗?小李的膝盖磕了个口子。”
“药贴用完了。上午就用完了。”
赵刚的脸抽了一下。
“那纱布呢?”
“纱布也快了。”李军医一摊手,“赵政委,你去跟霍云錚说说吧。再这样搞下去,我这点药品存量撑不过明天。”
赵刚嘆了口气。他这三天已经找霍云錚谈过两次了。
第一次被无视,第二次被懟了一句“军人身体素质不过硬,上了战场怎么办”。
第三次他不打算去了。
家属院这边倒是风平浪静。
涂山瑶这三天过得很舒服。
她甚至主动去了一趟砖窑厂视察进度。
沈思晴匯报:全部完工。
刘师傅的工队昨天撤走了,尾款结清。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乾净,门窗齐全,灶台垒好,院墙合拢。
三间正屋两间厢房,虽然简陋,但冬天挡风遮雪足够了。
涂山瑶绕著院子走了一圈,伸手推了推正屋的门。
木门沉稳,合页带弹簧,关上之后严丝合缝。
屋里的地面抹了层水泥,墙面刷了白灰。
窗户是新做的松木框,糊了两层厚窗纸。
角落里码著沈思晴这两天採购的物资:六床新弹的棉被,两摞搪瓷碗碟,一口大铁锅,三把菜刀,一袋五十斤的棒子麵,半袋白面,二十斤粗盐,一罈子酱。
涂山瑶扫了一眼,转头看沈思晴。
沈思晴举起笔记本翻到採购清单那页:“被褥、碗筷、基础粮食都备齐了。冬衣还差一批,棉花买了但还没弹。另外柴火不够,苗苗说她去后山捡,我没让她一个人去。”
沈思晴合上笔记本,正了正脸色。
“阿姨,有件事我得提前说。十五个人住在这里,吃喝拉撒都在军区附近。这么大一群外来人口集中涌入,镇上的管理干部肯定要过问。上次孙国昌的事虽然被打回去了,但这人记仇。”
涂山瑶倚著门框,语气不在意。
“怎么?”
“我建议提前打招呼。通过周县长或者赵政委的渠道,把这批人的落户手续走完。理由就用您之前的那套——乡下亲戚投奔家属。合法合规,谁也挑不出毛病。”
小宝从灶台后面站起来。
“晴晴姐说的对。户口问题龙錚舅舅上次已经搞定了底层档案,但那边是大杨树村,这边还得重新报备。十五个外来人口同时迁入,材料必须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