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在赵强的地窖里见过,一枚品相好的,至少值二十块钱。十六枚——
三百二。
他脑子里“嗡”了一下。
三百块路费,凑齐了。
“还有东西。”沈思晴把银元下面的油纸又揭了一层。
最底下压著一个折得方方正正的信封,信封上没有字,但封口用蜡封过。
蜡已经碎了大半,信封边缘发霉。
沈思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里头是一张薄薄的纸,毛笔字,繁体,墨跡已经褪了大半,但还能勉强辨认。
沈思晴逐字读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写的什么?”小宝凑过去。
“像是一封遗书。”沈思晴把纸递给他看。
小宝认的字不多,沈思晴给他念了一遍大意——
写信的人姓陈,是这个砖窑厂最早的窑主。
解放前靠烧砖攒了些家底,后来形势变了,公私合营,窑厂归了集体。
他怕家里的银元被翻出来扣帽子,就偷偷埋在了西墙根底下。
信里说,如果他出了事,让儿子回来把银元挖走。
信的最后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墨洇开了一片,像是写的人手在发抖。
“吾儿勿念,平安即好。”
三个孩子沉默了几秒。
苗苗小声问:“那个陈爷爷后来怎么了?”
沈思晴把信折好放回去。
“不知道。但这封信还在这里,说明他儿子一直没来取。”
小宝把银元重新码好,盖上油纸,合上盒盖。
“银元太扎眼了。在供销社花不出去,拿到黑市去换……”小宝顿了顿。
“我妈上回把两个黑市都清了一遍,短时间內不好再去。”
“找你爸?”
“更不行。”小宝摇头,“我爸要是知道我们在墙根底下刨出来十六枚袁大头,他第一反应是上交国家。”
沈思晴想了想,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那怎么办?”
小宝蹲下去,用土把西墙根的坑重新填上,踩实,又搬了两块碎砖压在上面。
“先藏著。找个靠谱的渠道慢慢出手。一次出两三枚,不引人注目。”
沈思晴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的“路费预算——300元,来源待定”后面,添了一行字:
“来源已定。西墙。”
小宝把铁盒子塞进苗苗怀里,“苗苗,你先把这个带回家,放我床底下的蛇皮袋子后面。別让我爸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