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水顺著脖子灌进后背,他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三分。
穿好军装,扣好风纪扣,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秋天的晨风吹在脸上,冷颼颼的。
霍云錚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往作训场走。
步伐不太稳。
他走了十几步才找回节奏,硬撑著把腰杆挺直。
作训场边上,赵刚正叼著半截窝头等他。
霍云錚走过来的时候,赵刚嘴里的窝头差点没掉地上。
“老霍?”
霍云錚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
赵刚追了两步,绕到前面端详了一番。
两个眼眶底下掛著浓重的乌青,脸色灰败,嘴唇乾裂。
眼白里全是血丝,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觉的样子。
赵刚嘴角抽了抽,憋了三秒,终究没憋住。
他凑到霍云錚肩膀旁边,压低嗓门拍了拍他的背。
“老霍啊,悠著点。你这体能……是不是不太行了?”
霍云錚转过头。
赵刚又拍了两下,满脸过来人的表情:“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年轻也不能这么造。弟妹身体不好,你得节制。”
“你在说什么?”
“嗐,都是过来人,你装什么装——”
霍云錚一把攥住赵刚的后衣领,把人拎到了一边。
“闭嘴。”
“哎哎哎別动手!”赵刚被勒得直咳嗽,“我就好心提醒一句——”
“你再提一句试试。”
赵刚识趣地闭了嘴,但那副挤眉弄眼的贱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霍云錚气得肝疼,鬆开手,大步往河边走。
他蹲在河沿上,捧起冰凉的河水往脸上拍,一连拍了七八下。
水珠从下巴滴落,滴在军装的领口上。
他闭著眼缓了好一阵,才把翻涌的燥热压下去。
身后传来几个战士窃窃私语的声音。
“团长今天脸色好差……”
“昨晚——”
“啪!”
霍云錚拎起河边一块鹅卵石,头都没回,精准地砸在十五米外的木桩上。
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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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
家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