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粉敷上去没到半分钟,伤口的血就凝住了。
参须的那点药力顺著喉咙滑下去,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了过来。
“唔……”男人眼皮动了动,含混地哼了一声。
沈思晴凑过去,借著月光看清了那枚勋章上的字。
她整个人僵住了。
“小宝。”沈思晴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发紧。
“怎么了?”
沈思晴指了指那枚勋章,嘴唇翕动了两下,凑到小宝耳边只说了两个字。
小宝瞪大了眼:
“县长?!”
涂山瑶给男人处理完伤口,正拍著手上的药粉,闻言偏过头。
“县长怎么了?”
“妈!”小宝急了,压著嗓子跳脚,“这要是县长,咱们今天在县城乾的那些事——万一传到他耳朵里——”
涂山瑶眯了眯眼。
沟里的男人又哼了一声,这回眼珠子转了两下,像是快醒了。
远处的土路上,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车灯雪亮,直直地朝这边扫了过来。
小宝蹲在沟渠边上,心里焦急。
“急什么?他又不知道。”
“万一他醒了查——”
“查什么?黑市的人敢报官?”涂山瑶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们自己就是违法的,告到县长面前等於自首。”
小宝张了张嘴,又闭上。
好像……確实是这个理。
车停下了。
一辆老旧的北京212吉普,车里面躥下来两个人。
跑在前头的是个穿灰色列寧装的中年妇女,后头跟著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戴著眼镜。
“老周!老周!”中年妇女扯著嗓子喊,声音都劈了。
“这边!”小宝站在沟渠边上,衝来人招手,“这儿有个叔叔受伤了!”
中年妇女跌跌撞撞跑过来,借著车灯往沟里一看,腿当场就软了。
“老天爷!老周!”
她扑到沟渠里,抱住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手抖得厉害,翻来覆去检查他身上的伤。
年轻人紧跟著跳下去,蹲下摸了摸男人的脉搏跟呼吸,绷著的脸鬆了几分。
“妈,爸脉搏稳,呼吸也匀,头上的伤已经止住血了。”
中年妇女这才顾上抬头,借著车灯的光看见了站在沟渠上方的涂山瑶跟几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