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錚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不是没注意到。
每次停下来,脚底下就能翻出东西。
频率高得离谱。
但他选择不问,不想,不深究。
他已经习惯了在心里给这些事找个合理解释——大青山本来药材就多,他媳妇从小在深山长大,认药辨药是基本功。
巧合。
全是巧合。
“她从小在山里长大。”霍云錚替涂山瑶把领口的扣子繫紧了,“比咱们这些人识货。”
赵刚看了看地上堆的那些药材,又看了看涂山瑶那虚弱的样子,心里“巧合”这俩字翻了三遍,每翻一遍都觉得更扯。
但確实找不出別的解释。
“报告!这边也有!”
左边的战士扛著背篓跑过来,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金银花乾花——涂山瑶路过那片朝阳坡的时候,隨口说了句“那边好像有花”,两个战士跑去一看,半面山坡全是。
赵刚抬手看了看表。
进山不到两个小时。
两个战士的背篓塞满了,他自己的挎包里也鼓鼓囊囊装著松茸和三七。
沈思晴手里的本子上,密密麻麻记了整整三页清单。
她拽了拽小宝的袖子,压低声音报了个数。
“按卫生所的收购价算,目前能看到的这些,保守估计不低於一百块。”
小宝两只眼睛顿时亮得能当手电筒用。
一百块!
他爸一个月的工资啊!
午休的时候,一行人在半山腰的避风处坐下吃乾粮。
霍云錚把棉衣垫在一块大石头上,让涂山瑶坐著。
他自己蹲在旁边啃馒头。
“弟妹啊。”赵刚嚼著窝头凑过来,一脸討好。
涂山瑶掀了掀眼皮。
“你这……採药的本事,首长知道了肯定高兴。我琢磨著,要不你长期给卫生所供药?秋季拉练那帮兵蛋子磕了碰了,外伤药总不够用。”
“供药可以。”涂山瑶啃了一小口馒头,嚼得很慢。
赵刚大喜:“那太好了——”
“药材不白给。”
赵刚笑容凝固了。
“卫生所得按市价收购,一分不能少。”涂山瑶解释道:“我家小宝要吃肉,霍团长那点工资不够花。”
赵刚扭头看霍云錚,表情里带著三分同情:兄弟,你媳妇嫌弃你工资低,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