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冷香浓郁了不少,在这封闭的屋子里格外明显。
“明天必须得想办法弄点中药材来熏屋子。”涂山瑶盘算著。
就在这时,外头堂屋传来门被重重拍响的声音。
“霍团长!在不在!”
霍云錚正好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著块生薑。
他走过去拉开院门。
站在外面的是政委赵刚,手里拿著一沓盖了红章的信纸,旁边还跟著一个穿邮递员制服的小伙子。
“政委。”
“进屋说。”赵刚大步迈进院子,反手带上门,压低了声音,“出事了。你妻子老家那边传来的加急电报。”
屋內的涂山瑶隔著门缝,把外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老家?
电报?
当初为了办户口,凤棲找的是长白山脚下一个叫大杨树的地方。
霍云錚把人领进堂屋,顺手拉上了窗帘。
“什么情况?”
赵刚把那份加急电报递过去。
“负责审查你们结婚材料的干事,按规定往女方户口所在地的大杨树大队拍了核实电报。结果那边大队长连夜回了这封电报。”
霍云錚接过来扫了一眼。
电报內容很长:涂山瑶並非我队村民,五天前有两名不明身份男子花钱为其买通关係虚构户籍。特此举报,望军区严查。
霍云錚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赵刚急得团团转,“我字都给你签了,现在保卫科说她身份造假!这事要是往小了说,是盲流逃荒骗户口;往大了说,这就是特务潜伏!”
屋里,小宝紧张地拽住了涂山瑶的袖子。
完蛋了。
凤棲舅舅花了两百块钱找的大队长,转头就把他们给卖了!
涂山瑶面不改色,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政委,这件事有蹊蹺。”
“如果她真的是特务,怎么会蠢到留一个只要发一封电报就能拆穿的假地址?”
赵刚一愣。
对啊,哪个特务这么不专业?
“况且,她那身体状况,风吹就倒。哪个敌特机关会派这种半死不活的人来潜伏?来送人头吗?”
“那户口造假怎么解释?”赵刚急问。
霍云錚脑子里闪过涂山瑶那张苍白的脸,还有她靠在自己胸前时脆弱的呼吸。
“为了来找我。”霍云錚直接给出了定论。
“啊?”
“她一个带著孩子的单身女人,在乡下本来就难活。未婚生子,名声坏了。为了能买到火车票来军区找我,只能花钱托人办个假户口。”霍云錚面不改色地替她把逻辑补全了,“这事全怪我。要是我早点负起责任,她用得著走这条路吗?”
赵刚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是这么个理?
“那现在怎么办?”赵刚嘆了口气,“规定就是规定。身份不明,这结婚申请就批不下来。保卫科那边隨时可能过来拿人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