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得分吗?"她问。
"能,"苏想说,"而且是真的。"
政史更顺利一点。苏想讲历史时间轴,不是死记硬背,是画一条线,把事件串起来,像某种讲故事的方式。林夏听着,跟着画,居然记住了一些。
"你为什么政史这么好?"林夏问。
"因为我喜欢故事,"苏想说,"历史是故事,政治也是故事。谁掌权,谁反抗,谁赢了,谁输了。你只要记住人物和情节,就能推出答案。"
"那数学呢?数学不是故事。"
"数学也是字母的故事,"苏想说,"但我不擅长讲那种故事。律云翔和吴沛桐更擅长。"
"但他们讲了我还是不懂。"
苏想没说话。她看着林夏,看着她的眼睛,很平,很深。她想起自己讲电路的时候,林夏也是这种眼神,也是这种"我懂了"的假装,也是这种"其实没懂"的真实。
"今天就到这里,"苏想说,声音很轻,但确定,"明天继续。"
她收拾书包,动作很慢。走出教室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夏还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那棵香樟树,背影很瘦,很僵。
但林夏突然转过头,看着苏想,说:"谢谢。今天的作文,我懂了。是真的懂。"
苏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肌肉记忆的抽搐,是真的笑,嘴角上扬,眼睛弯成某种温暖的形状。
"明天见。"
"明天见。"
苏想走出教室,走廊里遇到律云翔和吴沛桐。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但同时笑了。
"怎么样?"吴沛桐问。
"她懂了,"苏想说,"一部分。"
"我那一部分她没懂。"
"我那一部分也没懂。"
"那就继续,"苏想说,"明天,后天,大后天。直到她懂。"
"如果她一直不懂呢?"律云翔问。
苏想停下脚步,看着窗外那棵香樟树。树影在夕阳里很长,像某种被拉长的、即将消失的东西。
"我想她已经明白了"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很轻,但很确定。律云翔和吴沛桐跟在后面。
教室里,林夏还坐在座位上。她看着苏想写的作文,看着那些字,很小,很整齐。的确是一副年级第一的样子,连字都是一样的。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明天,我要试着自己写一道题。不管对不对,先写。"
窗外,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里晃。蝉鸣还没开始,但很快就会开始,像某种无法阻止的、正在到来的夏天。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律云翔的物理她能不能听懂,不知道吴沛桐的数学她会不会又错,不知道苏想的政史她能不能记住。
其实她更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既然她们愿意陪她熬过题海,那么她也愿意。
毕竟如果想看山海,就一定要熬过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