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下意识地想要找妈妈,当我颤抖着打开手机,开始翻找朱蕊蕊的联系方式。
忽然间,手指无来由地僵了僵。
我能想到,这个电话一旦打通,朱蕊蕊一定会赶赴过来。
因为岳棋出事了,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置之不理。
但我不想借此绑架朱蕊蕊。
我知道按照原本的轨迹,他们会和好,会结婚。
可是我从没问过,在朱蕊蕊二十五岁的第一天,也就是此刻,愿不愿意和我父亲岳棋有牵扯。
我放下电话,一步步走向手术室。
我这边脚步沉重,朱蕊蕊却像风一样出现了。
她温柔地拍拍我的肩膀,说:「凌凌,你回去吧,这儿有我就行。」
我怔了怔,脑子忽然转不过弯来。
朱蕊蕊来了。
她叫的不是林月,她管我喊凌凌。
心口被「凌凌」这两个字狠狠地击了一下。
二十五岁的朱蕊蕊抬起手,轻轻地掐了掐二十岁的岳凌凌的脸颊,温声道:「宝贝乖点嘛。」
她松开手,往手术室走过去,片刻后回头朝我笑:「凌凌,我替你爸爸谢谢你。」
朱蕊蕊她……她一直都记着呢。
她一直记得自己是我妈妈呢。
所以,跨越时间的不止我一个。
当我意识到这点时,完好的世界在一瞬间开始崩塌,变得支离破碎。
某些在今早上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的回忆却一块块地拼凑完整。
在没有穿越这件事之前,四十七岁的朱蕊蕊因为车祸躺在病房里。
我在病床边一遍遍地祈祷她能够平安醒过来。
哪怕用我的性命去换。
如果上天给我一个选择,让我以从未出生的代价来换,我也会立刻答应。
……
12
「凌凌,爸爸手麻。」
在轻声提醒下,我猛地睁开眼睛。
看见父亲岳棋的手已经被我枕得成了青紫色。
我立即直起身。
岳棋温和地嘱咐:「别一下起那么快,心脏会受不了,注意身体知道吧。」
人至中年,唠叨了一些。
我转过头去盯着他看,汹涌的异样情绪快要跃出胸膛。
在岁月的积淀下,他现在沉稳而儒雅,身上再没有当年那股子气盛了。
可况此刻又憔悴,对比下冲击更大了。
「做噩梦了?」岳棋慢慢地活动着因为血液不流通而僵硬的左手,「不过医院这地气压也够低的,我闭眼睛一整晚都没睡着。」
医院……医院……
当我扭头看见病床,还有病床边的一堆机子时,算是彻底苏醒了过来。